雪清河(东方清雪)深深地凝视着跪在眼前的年轻人,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直窥其灵魂深处。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良久,东方清雪脸上那惯有的温和面具微微松动,缓缓露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近乎真实的笑容。她起身,绕过书案,亲手将林砚扶起,语气缓和了许多:“好!好一个‘士为知己者死’!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起来吧。”
待林砚起身,东方清雪走回座位,神色变得凝重而深沉:“既然你选择留下,与本王共渡难关,那么有些事,也就不再瞒你。雪星亲王近年来,倚仗身份,结党营私,其势力盘根错节,渗透朝堂地方,更与军中某些将领过往甚密,其势日大,已对帝国安稳构成实质威胁。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本王欲铲除奸佞,剪除其羽翼,还帝国一个朗朗乾坤。”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砚:“然,欲要除贼,必先知贼。本王需要建立一套更高效、更隐秘、覆盖范围更广的情报网络,严密监控雪星一党及其关联势力的所有动向,收集其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乃至图谋不轨的切实罪证!此事,关乎帝国未来国运,需绝对忠诚、绝对可靠、且能力出众之人负责。墨砚,你心思缜密,洞察力过人,善于分析推演,更难得的是有此忠勇之心。本王思前想后,欲将此千钧重担,交托于你,由你负责暗中筹建并掌管此情报网络,你可愿意?”
林砚心中剧震,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并非完全因为激动,更多的是意识到自己真正触及到了东方清雪核心计划的边缘所带来的紧张与机遇感。他没有任何迟疑,再次躬身,声音斩钉截铁:“殿下信重,托以如此机密重任,墨砚敢不效死?!愿为殿下效死!定当竭尽所能,肝脑涂地,必不负殿下重托!此网络不成,墨砚提头来见!”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份决心!”东方清雪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具体如何筹建,需要哪些人手、物资、权限,稍后自会有人与你详细对接。此后,你需要什么,可直接向本王密奏。记住,此事关乎重大,除你我及少数绝对核心之心腹外,绝不可泄露半分!即便在太子府内,亦需谨慎。”
“在下明白!定当谨守机密,万死不辞!”
离开书房时,夜已深沉。林砚走在寂静的回廊上,清凉的夜风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与凝重。他知道,自己在这场危机四伏的权力博弈中,凭借方才的表现,成功渡过了最关键的信任危机,向前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他获得了东方清雪更深层次的、带有一定依赖性的信任,以及部分独立行动、调动资源、甚至发展自身势力的权限。虽然这意味着他将更深地卷入帝国最高层的斗争漩涡,风险呈指数级增长,但这正是他潜伏于此的终极目的——接近权力核心,获取关键信息,影响大局走向。
随后的几天,萨拉斯方面似乎因为朝堂风波暂时沉寂下去,但林砚通过某些渠道得知,巡天司对“墨砚”的背景调查并未停止,反而转向了更隐蔽、更深入的方向。雪星亲王在朝堂受挫后,也暂时偃旗息鼓,但其府邸往来人员似乎更加复杂,暗地里的动作必然更加隐秘难防。
而九转玲珑宗方面,林砚通过那条脆弱的商会信使渠道,隐约反馈得知,法斯诺行省的分部及几个重要资源点,近期似乎不明原因地加强了戒备等级,并调整了一些物资的运输路线和储存地点。他心中稍安,看来他那封冒险送出的加密“商业信”,宁致远或许已经解读出了其中的警示意味,并采取了相应措施。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与此同时,林砚开始利用东方清雪给予的权限和初步资源,着手搭建那个名为“蛛网”的情报网络骨架。他极其谨慎地物色人选,优先考虑那些身世清白、与各大势力瓜葛较少、且有能力有野心的人;设计了一套复杂而安全的单线联系与信息传递流程,大量使用死信箱和密语;在天璇城内外的几个关键区域,利用太子府的资源悄然设立了几处安全屋。他小心翼翼地将之前自己在贫民区、商会和黑市建立的几条脆弱渠道,逐步筛选、吸收、改造,纳入这个新生的、更具潜力的“蛛网”体系之中,如同蜘蛛耐心地编织着它的猎网。
时光悄然流逝,自全大陆高级道徒学院精英大赛结束,万象七怪于万灵山脉外定下五年之约,至今已悄然过去近一年光景。大陆表面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和平,商贸往来依旧,道徒修炼不辍,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平静水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各方势力,无论是两大帝国、上三宗、下四宗,还是雄踞大陆的巡天司,都在默默地积蓄着力量,调整着布局,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会到来,但注定将席卷一切的爆发时刻。
林砚独立于听竹苑中,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吹不动他眼中深沉的思绪。他在天璇城的潜伏,历经初期的试探、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