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呼吸略微有些困难,元力在体内微微激荡,但他精神力经过唐展烙印的淬炼和长期潜伏的磨砺,早已坚韧异常。他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对过往的感伤与黯然,微微垂眸,声音依旧平稳:“回主教大人,在下出身卑微,来自哈基达斯王国一偏远小镇,名不见经传。家父家母皆是天赋平平的普通道徒,不幸早逝,并未能给在下留下什么。至于师承……更是惭愧,不过是父母去后,独自一人四处漂泊,靠着阅读些杂书,观摩他人战斗,自己胡乱摸索,勉强提升修为,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让主教大人见笑了。”他将早已烂熟于心的背景故事娓娓道来,语气真挚,带着一丝身世飘零的落寞,将一个无依无靠、自学成才的散修道徒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萨拉斯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灯,死死锁定着林砚的面部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加强的元力威压也持续施加着压力。见林砚神色自然,眼神清澈,除了应有的黯然与谦逊外,并无惊慌或闪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哈基达斯……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不过,据本主教所知,墨参赞似乎与那不久前在全大陆高级道徒学院精英大赛上大放异彩、如今却已风流云散的万象学院,颇有些渊源?不知墨参赞对那学院出来的所谓‘天才’,尤其是那个身怀天罡锤,却与十万年魂兽化形纠缠不清的唐屿,以及那个……苏舞儿,有何看法?”此言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同时,那股元力威压骤然提升到了顶点,如同山岳般向林砚压来,试图在他心神震动之际,逼出破绽!
林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漏跳一拍,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瞬间掌控了全局。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混合着回忆、敬佩与惋惜的复杂神色,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似乎望向远方,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慨:“万象学院……确实名不虚传,能培养出那般惊才绝艳的学员,令人心向往之。不瞒主教大人,在下当年游历至流云城时,也曾有幸远远观摩过他们的训练,其刻苦与天赋,至今记忆犹新。至于唐屿与苏舞儿……大赛之上,光芒万丈,尤其是唐屿,控制系道徒能做到那般地步,堪称奇迹。可惜……天妒英才,后来竟遭遇那般变故,一位下落不明,一位……唉,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在下与他们,也仅仅止于赛场观众席上,遥远观望的一面之缘,连话都未曾说过一句,实在谈不上什么渊源。”他这番说辞,既表达了对万象和唐屿等人能力的客观认可(这符合一个仰慕强者的年轻道徒心态),又明确撇清了自己与他们的任何私下关联,语气自然流畅,情感真挚而不夸张,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曾经的旁观者。
萨拉斯死死地盯着林砚,那强大的精神压迫持续了足足十息之久,见对方依旧稳如磐石,眼神清澈见底,除了应有的感慨外,并无任何心虚或慌乱,他终于缓缓收敛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公式化的、带着疏离感的笑容:“原来如此。看来墨参赞倒是个惜才之人,见闻也确实广博。希望日后,巡天司与墨参赞之间,能摒弃些许误会,有更多……深入‘合作’的机会。”他特意在“合作”二字上咬了重音,目光深邃地看了林砚一眼,不再多言,袍袖一拂,带着两名红衣主教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渐行渐远。
林砚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直到萨拉斯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确认周围再无异状,他才缓缓直起身。袖中,那双看似自然垂落的手,指关节因为方才的紧绷而微微泛白,手心里已是一片冰凉的湿濡。后背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悄然浸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寒意。这只是第一次正面交锋,凶险程度却远超预期。萨拉斯的老辣与难缠,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朝堂之上的风波,并未因萨拉斯的暂时退去而平息,反而以一种更猛烈的方式,接踵而至。
就在萨拉斯到访太子府的次日,天璇帝国庄严的太极殿内,例行朝会正在进行。端坐于九龙金椅之上的雪夜大帝,面容略显疲惫,听着下方臣工奏报。突然,一位隶属于雪星亲王派系的御史大夫,手持玉笏,快步出列,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义愤填膺的气势:
“陛下!臣有本奏!”他高举玉笏,朗声道,“臣弹劾太子府新任文书参赞墨砚,此人来历不明,身份存疑!据查,其自称来自哈基达斯边陲,然此地户籍混乱,难以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