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暗流渐涌 风雨欲来
落日森林归来的第三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林砚便已站在了太子府那间庄重书房的门槛外。与前几次不同，今日的书房内外异常安静，侍从与护卫皆被屏退，唯有他与端坐于明黄案后的雪清河。
“墨砚，坐。”雪清河的声音比往日更添几分温和，他指了指书案前那张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深藏的探究，“此行辛苦。雷格已向本王详细禀报，你不仅成功进阶魂宗，更获得了……一种颇为奇特的灵术。”他刻意在“奇特”二字上微微停顿。
林砚依言落座，姿态依旧保持着恭敬，却不显卑微：“全赖殿下洪福庇佑，与雷格队长及诸位护卫兄弟倾力相助，在下方能侥幸功成。”他将猎杀镜像兽、吸收灵环的过程，删减掉自身复杂的心理活动与某些不便示人的细节，以一种清晰而简练的方式复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万象摹写】灵术初步展现的效果，以及那些显而易见的、足以让任何上位者稍稍安心的限制——威力减弱、元力消耗巨大、需要前置观察与分析。
雪清河听得极其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仿佛在权衡着每一个字的分量。“复制他人灵术……”他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精光，“即便有如许限制，此技之战略价值，亦堪称非凡。墨砚，你果真从未让本王失望。”他话音落下，从案几抽屉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刻有繁复云纹的银色令牌，缓缓推到林砚面前，“自今日起，你可凭此令，查阅府库内‘乙’字级以下所有文书卷宗。此外，文书院那处隔间过于逼仄，有辱才学。本王已命人将听竹苑洒扫出来，你便搬去那里居住兼处理公务吧。”
听竹苑！林砚心中微凛。那是东宫内一处颇为清幽独立的院落，翠竹掩映，环境雅致。这看似是极高的礼遇与信任，但林砚心知肚明，独立的环境往往意味着更严密、更不易察觉的监控。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立刻起身，深深一揖：“殿下厚恩，墨砚……实在惶恐。唯有鞠躬尽瘁，以报殿下知遇之恩于万一。”
“此乃你应得之赏。”雪清河摆了摆手，脸上是完美无缺的温和笑容，“去吧，熟悉一下新环境。稍后，自会有人将你需要处理的文书送至听竹苑，并有两名书吏前去听你差遣。”
搬入听竹苑的过程异常顺利。小院确实清幽，几丛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一方石桌点缀其间。然而，在【洞察之眼】的细致观察下，林砚能清晰地“看”到竹林深处、对面阁楼的特定窗户后、乃至院墙不起眼的阴影里，至少有三处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覆盖整个院落。院落周围的空气中，也弥漫着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元力波动痕迹，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监视网。而那两名随后到来的书吏，一男一女，男的叫赵乾，女的叫孙芸，看似手脚麻利、恭敬顺从，眼神却过于灵动，举止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协调感，显然是“暗羽”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和耳朵。
权力的提升，果然伴随着更为精致、也更为严密的囚笼。林砚对此早有预料，他面色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仿佛全然未觉，随即便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新获得的权限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海洋之中。
“乙”字级的文书，其内容深度与广度远非昔日可比。帝国各主力军团的驻防轮换与人员配置详录、与玄夜王朝边境摩擦的每一次冲突细节与后续交涉文书、各大行省每季度的财政收支简析与预算草案，甚至还有一些零散的、关于上三宗及下四宗近期动向的汇总情报。
他首先留意的，便是关于九转玲珑宗的信息。在一份关于帝国高端战略威慑力量及潜在协防盟友的评估报告中，明确提及：“七转玲珑宗宗主宁致远之女荣宁儿，已于月前自外游历返回宗门。据可靠消息，其道印发生良性未知变异，已进化为九转玲珑塔，道徒潜力上限突破，震动全宗，宗门内部士气大振。”看到这条确凿的消息，林砚心中微微一松，随即又是一紧。荣荣安全回家了，九转玲珑塔的现世，对整个宗门而言是划时代的盛事，但也如同一盏明灯，必然会引起蛰伏暗处的巡天司更深的忌惮与更强烈的敌意。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份文书归类存档，继续在浩如烟海的卷宗中搜寻有价值的碎片。
很快，一些关于巡天司的、看似互不关联的零星信息，引起了他高度的警觉。数份来自不同边境行省主要城市的商贸汇总报告中，都不约而同地、用极其隐晦的措辞提及，近半年来，当地巡天司分殿人员的流动频率、尤其是高阶道徒的调动，相较于往年同期有“不明显”的提升，且多集中于一些拥有稀有矿产、特殊魂兽栖息地或重要交通枢纽的区域。同时，一份关于南麓王国内数个中小型道徒家族近况的简报送抵他的案头，其中提到有两个实力中游的家族，在近期先后遭遇“严重意外”，家族骨干道徒折损颇多，报告中对“意外”缘由语焉不详，但这两个事件发生的时间点颇为接近。
这些信息，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