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厄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这正是他多年来求医问药却屡屡碰壁的根本原因,也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那些所谓的名医,连他中毒的根源都看不透,开出的方子自然毫无用处,甚至有几剂虎狼之药差点直接要了他的命。
“不过,”林砚话锋再次一转,目光扫过这神奇的山谷和那满地的灵植,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天地造化,玄妙无穷,万物相生,亦复相克。世间至毒之物,其七步之内,往往便孕育着化解其毒性的机缘。前辈选择在此隐居,想必也是凭借渡劫仙尊的敏锐感知,察觉到此地独特的冰火两仪能量,对于压制和缓解您体内的毒素,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
他抬手指向那两潭如同阴阳鱼般交汇的泉水,分析道:“这极致之冰泉,其寒气可深入骨髓,冻结、延缓毒素的活性,使其如陷泥沼,难以肆虐;而极致之火爆,其热力则能煅烧、净化部分较为浮于表面的毒性,如同烈焰焚秽。前辈应是依靠此地环境,才得以将这深入膏肓的剧毒强行压制至今,保得住性命。但此法,终究是扬汤止沸,治标不治本。毒素仍在不断积累,只是被暂时压制,其反噬之力只会随着时间推移,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直到某一天,连这阴阳淬灵泉也无法压制……”
独孤厄默然无语,仰头望着被山壁切割出的那一方狭窄天空,脸上露出了深切的疲惫与一丝英雄末路的悲凉。良久,他才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周身那凌厉逼人的气势彻底收敛了起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小子,你说得……一点不错。老夫纵横大陆一生,快意恩仇,却最终被自己的道印所困,苟延残喘于此地。遍寻天下,也唯有这一处所在,能稍稍缓解吾之苦楚。但正如你所言,这不过是饮鸩止渴,拖延死期罢了。”他重新看向林砚,那碧绿的蛇瞳中,之前所有的杀意、审视、高傲都已消失,只剩下最后一丝近乎虔诚的希冀,“你……既能看得如此透彻,可知……这世间,当真还有根治之法?”
这一次,面对独孤厄那几乎是最后的求救目光,林砚没有立刻回答“有”或“没有”。他缓缓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自从他开始分析后,就一直凝神静听,眉头微蹙,似乎在结合自身知识进行着思考的唐屿。
“前辈,”林砚的声音平和而郑重,“关于根治之法,具体的药理搭配、解毒步骤,我这位同伴,或许比晚辈更有发言权。”他侧过身,做了一个引荐的手势,将唐屿让到了前面。
唐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林砚的用意。林砚擅长的是宏观的洞察、本质的分析与局势的判断,如同战略家,指明了方向和可能性。而具体的药理药性、毒理辩证,以及如何利用此地资源制定出详尽、可行的解毒方案,这恰恰是自己继承自唐门的、独一无二的绝学所在。两人各有所长,相辅相成,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打动这位喜怒无常的毒仙尊,并为自己和伙伴们争取到生机与机缘。
独孤厄带着几分疑惑和审视,将目光转向了唐屿。这个小子,除了拥有罕见的外附灵骨,难道在用毒解毒方面,也有独到的造诣?
唐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面对渡劫仙尊时本能的敬畏与紧张。他知道,此刻不仅关系到自己和林砚的安危,更可能关系到未来史莱克全体伙伴的成长契机。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目光清澈而坚定:“独孤前辈,晚辈唐屿,自幼对用毒、解毒之道,确实略有钻研。前辈所中之毒,深入骨髓,与元力、血脉近乎融为一体,情况之复杂,毒性之顽固,实属晚辈生平仅见,说是天下奇毒之首,亦不为过。”
他先是肯定了毒的棘手,让独孤厄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但随即,唐屿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起一种属于专业人士的自信与睿智光芒:“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再绝的毒,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晚辈所构思之法,并非传统的强行祛除、拔毒,那无异于抽髓换血,自毁长城。晚辈之法,在于‘引导’与‘转化’。”
“引导?转化?”独孤厄眉头紧锁,这两个词完全超出了他以往对解毒的认知,“此言何意?”
“前辈明鉴,”唐屿耐心解释道,语气沉稳,“您体内的碧磷蛇皇毒,已然成为您力量的一部分,强行分离,必然伤及根本,甚至可能危及性命。晚辈的想法是,首先,利用几种属性相克相生的特定灵植,以其精纯药力‘以毒攻毒’,并非为了毒杀,而是为了中和、化解掉毒素中最暴烈、最不受控制的部分,降低其危害性。”
他顿了顿,观察着独孤厄的反应,见其若有所思,便继续深入:“然后,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这经过初步中和、性质相对稳定下来的剩余毒素,引导至一个合适的‘容器’之中进行封存。而这个容器……”
唐屿的目光落在了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