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厄碧绿的蛇瞳扫过唐屿,闪过一丝不耐与讥诮:“小子,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老夫问的是他!”他手指指向林砚,渡劫仙尊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稍稍针对性地释放,就让唐屿闷哼一声,感觉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脸色瞬间一白,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前辈息怒。”林砚轻轻抬手,扶住了身形不稳的唐屿,一股温和的精神力悄然渡了过去,平复着唐屿翻腾的气血。他再次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坦然地迎向独孤厄那饱含杀意与审视的目光,仿佛那足以让道法境崩溃的威压并不存在。
“晚辈并非信口开河,更无意要挟。”林砚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晚辈之所以能看出端倪,判断依据有三。”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目光落在独孤厄的脸上,仔细端详着:“其一,观气。前辈修为通天,元力浩瀚如渊如海,这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在您那磅礴的生命力与元力光辉之下,眉宇印堂之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极其隐晦、驱之不散的青黑之气。此非寻常晦气,而是毒素已深入脏腑骨髓,郁结不散,由内而外透出的‘死气’或‘毒煞’。寻常道徒,乃至元神境,或许都难以察觉这丝异状,但晚辈道印特殊,对能量气息的流转与变化尤为敏感,故而能窥见一二。”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侧耳做倾听状,虽然实际上他依靠的是【洞察之眼】对能量波动的捕捉:“其二,察息。前辈呼吸绵长深远,远超寻常道徒,显是修为高深。然而,在您气息流转周天,途经膻中、玉堂等关联心肺、调和阴阳的关键大穴时,晚辈敏锐地察觉到,偶有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凝滞与涩感。碧磷蛇皇道印,毒冠天下,威力无穷,然其性至阴至烈,反噬之力也极为可怕。若长期与之相伴,而无特殊法门疏导或压制,此等剧毒便会逐渐侵蚀道印宿主自身的经脉腑脏。前辈气息中那微不可查的凝滞,正是毒素已开始反噬,影响经脉畅通的初显之象。”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神中闪烁着推演与智慧的光芒:“其三,便是基于知识与经验的推演。晚辈不才,曾遍阅诸多医药典籍、道印札记,对碧磷蛇道印的种种特性,尤其是其伴随的强大毒性,略有了解。以其毒性之烈,旷古罕有,道徒常年浸淫其中,日夜与毒为伴,身体必然受损,此乃常理。结合前两点观察到的‘气’与‘息’的异常,晚辈便大胆推测,前辈体内积毒已深,非一日之寒。尤其每逢阴雨连绵、湿气加重之夜,天地间的阴浊之气会引动您体内沉积的阴毒;或于子时、午时这等阴阳交替、气机转换的关键时刻,体内阴阳失衡,压制的毒素便会失去控制,轰然爆发……那时,前辈所要承受的,恐怕是……万毒噬心、痛不欲生之苦。”
林砚的话语,条理清晰,层层递进,从表象到本质,从观察到推理,每说出一条,独孤厄的眼神就剧烈地变化一分。从最初的杀意凛然、居高临下,到中间的惊疑不定、难以置信,再到林砚准确说出“万毒噬心”这四个字时,他眼中已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悚然!
那如同附骨之疽、折磨了他数十年,让他这位渡劫仙尊都感到绝望无助,只能在每个发作的深夜里独自蜷缩在这山谷中苦苦煎熬的痛苦,竟被一个年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如此清晰、如此准确地剖析出来!甚至连发作的诱因和那生不如死的感受,都描述得丝毫不差!
“你……你……”独孤厄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既然能看得如此透彻……那你……可有解法?”这一刻,他周身那属于渡劫仙尊的骄傲与威严,仿佛冰雪消融般褪去,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个在无边痛苦中挣扎了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微弱曙光的病人,那混合着希冀、恐惧与卑微的复杂情绪。
林砚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他话锋一转,反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前辈不惜身份,强行掳我二人来此,除了询问毒患之事,是否也因为我这同伴唐屿身上那特殊的外附灵骨,以及晚辈在之前大赛中的一些……略显特殊的‘预判’表现,引起了前辈的某些兴趣或疑虑?”
独孤厄眼神猛地一闪,深深看了林砚一眼,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认了。他最初确实是因为唐屿那能吞噬毒性的八荒蛛刃,以及林砚在赛场上那近乎未卜先知的指挥能力,才动了探究之心。将两人掳来,本是想仔细盘问,甚至不排除用些手段获取秘密的可能。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刚一照面,自己最大的秘密反而先被对方一语道破。
林砚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不再纠缠于此,转而将话题拉回独孤厄最关心的问题上:“前辈体内的毒,究其根源,乃经年累月与碧磷蛇皇这等绝世毒道印相伴,道印本源之毒日积月累,逐渐渗透、沉淀,并与您自身的元力、血脉深度纠缠、融合所致。可谓成也道印,败也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