粝,她的心脏找回了原本的节奏。
于是林尔清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具的下半部,那里原本该是木雕的虬结胡须,可为了迎合新房圆融喜庆的氛围,她想做些改变,便请之前的室友宋丹溪——一位绳编手艺人,替这面具缠了个百子结,替代下半部的木刻纹路。
她很喜欢那些缠绕在宋丹溪指尖的曼妙线条,不过宋丹溪对她的面具一直不感冒,初见时就被挂在门后那怒瞪的圆目和狰狞的獠牙吓了一跳,逼得林尔清只好将一直跟随自己的古老面具取下,妥帖地收藏在包中。确实,她的爱好和坚持并不讨大众喜欢,大多数人很难将凶神恶煞的巫蛊造型与驱邪除祟,保家护宅的意象联系起来,这常常让林尔清生出无能为力之感,不过此刻,想到宋丹溪半是惊吓半是敬畏而纠结在一起的眉眼,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回忆结束,如蛆附骨的寒意也在此刻退去,林尔清终于有勇气抬起被子的一角,卡着视角小心翼翼地朝窗口又看了一眼——冷清的街道,昏黄的路灯,寒风吹起一只塑料袋在楼宇间飘飘荡荡,刚刚的角落空无一人,那个燃起火焰的无头人影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或许今晚不宜睡眠,林尔清想着,抖了抖被冷汗浸湿的衣服,捡起摔落在地的手机。
指尖还残留着一抹红,应该是辰砂的印记,而那个尚未完工的面具正端端正正地躺在她的工作台上。反正也睡不着了,林尔清轻轻叹了口气,朝着工作台走去,准备继续睡前的工作。
可刚坐下,她再次感受到一股震动,手机又响了。
换作其他女生,此时可能要吓到哭泣了,可林尔清看着手机壁纸上“百无禁忌、诸邪回避”几个字渐渐亮起,想到这几天的遭遇和晚上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竟从委屈里生出一股愤怒。她赌气般划开闹腾不休的手机,放到了耳边。
这次,没等她喂出声,电话那头先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女声:“尔清姐,我是小吴,你快来,周医生,周医生他出事了!”
“周医生……周郁哲,他怎么了?”
林尔清混沌的大脑没能等到想要的答案,电话那头的女声被截断,随后她听到一个利落的男声说道:“林小姐,我是案子的负责人,既然你要过来,我就在周郁哲先生的病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