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来电
一路狂飙驶向医院。可真的站在病房外,医生的嘴巴张张合合,她却一个字都没能听清楚,她无措地看向周郁哲,看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眉眼安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刚刚完成了一场漫长的手术,有些劳累终于得以安睡。

    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周郁哲,可自那天之后,她没能和周郁哲说上一句话。

    周郁哲昏迷了。

    那天晚上,医院里没有突发事件,没有同事给周郁哲打电话,周郁哲发生车祸的那条小道显然也不在去医院的必经之路上,车祸现场找不到其他人存在过的痕迹,仿佛只是由于他疲劳驾驶撞倒了路边的护栏,然后连人带车一头栽进了河里,完全是一场意外,除了那个电话——林尔清信誓旦旦地强调着的那通电话,也就是促使周郁哲凌晨离家的那通电话,被警方证实并不存在,无论是在他的手机还是运营商的记录上都没有相应的通话记录留存,这让这场事故看起来又不那么像意外了。

    一旁的警察委婉地提醒林尔清是不是记错了,事无巨细地询问,试图帮她回忆起更多细节,直到那一刻,林尔清才觉得天旋地转,踉跄着向一旁的椅子走去,差点跌坐在地上。周郁哲身旁,监察的机器有规律地发出“嘀嘀”声,与病房外的水深火热相比,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井井有条。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惊了林尔清一跳,她收回渐行渐远的思绪,快走几步来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却没有惯常被识别为骚扰电话的标记。

    “这么晚了……”

    林尔清想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喂,你好。”林尔清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依旧没有回应,林尔清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将手机拉远再次看了下屏幕,不知为何,那个将她惊醒的梦在此刻潜入思绪,她第三次凑近话筒,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周郁哲?”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声,林尔清急忙把电话推开,慌乱中按下了挂断键。

    “谁这么无聊,半夜还打恶作剧电话。”

    林尔清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还跳得厉害,只能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转身向床边走,本能地想找些事来冲淡内心的不安。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幽暗的窗外似乎有一团微光闪过,恰好将暗沉的手机屏幕照亮了一下,林尔清的眼皮一跳。

    她顺着光点移动的轨迹寻去,瞥见楼下路灯边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身量很高,低着头,穿着连帽衫,正背对她站着。昏黄的灯光下,她无法清楚分辨那件衣服的颜色和花纹,可刚刚还扑通乱蹦的心却漏跳了一拍。

    “这件衣服……”

    她喃喃着,熟悉与不安同时涌来,时间和地点都太诡异,而且眼前的这件衣服似乎和周郁哲出事那天穿得一模一样。林尔清着了魔般向窗口走去,不安更甚,却夹杂着莫名的期待。她走到窗边,缓缓蹲下,脸庞贴向冰凉的窗户,企图再看得清楚点,而楼下那个身影似乎也有所感应,竟然跟着林尔清的节奏,也转头向上看过来。

    “啊!”

    林尔清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脚边。

    她没能看到期待中的那张脸,或者说,那个回过头来的身影并没有真的回过头,连帽衫挺立的帽子里空空荡荡的一片,与林尔清对视的只有一片漆黑夜色——因为楼下那个人并没有头。

    她的视线还没有完全躲开,一团火在帽子里燃烧了起来,火焰在风中扭曲,构成了被灼烧的狰狞五官。

    无边的恐惧笼罩住了她,林尔清一直退到床边,疯了般拽住被子的一角,努力蜷缩着身子把自己隐藏起来。她的心好像早已停止了跳动,可胸口却又如擂鼓般震颤,让她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一动不动地匍匐在黑暗中,就这样过了好久,一丝木头特有的清凛香味从被角下浮动进来,带着淡淡的泥土味。那泥土是潮湿的,不似木头的干燥,是来自地底深处的矿物质被水汽浸润的味道。这气味唤醒了她的记忆,让她从难以自抑的恐惧和破碎零星的片段中抽离出来,不合时宜的,她想起了入眠前正在做的那个送子吞口。

    这面具是一位老人为家中新婚的小辈求的,以整块白果木起形,为了让它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林尔清琢琢磨磨,改良了传统吞口面具威严凶悍的造型,所用线条柔和,轮廓圆润,收敛了面具的狰狞可怖之气。如今精修打磨完毕,已经到了着色阶段。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昨晚的工作——这画面正是她此刻所需要的,她先是将一粒粒细碎的石榴石嵌入面具额心那一朵盛开的莲花,然后用辰砂点缀莲瓣,再用细细研磨的青金石粉描绘莲花周围的祥云与水纹。

    云朵浮动,水流翩跹,黄褐色的世界逐渐染上丰腴的色彩,林尔清觉得自己的呼吸慢了,一个她趴伏在地满心忧惧,另一个她则倚靠在工作台前悠然自得,颤抖的手逐渐感知到木质特有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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