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中年警官示意。
年轻警官先一步拿起装有项链的塑封袋,拿近仔细看过后,点头回道:“是,上面还有残留。”
中年警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母亲脖子上的项链不见的?”
问话音落。
时憬愈发抱紧自己。
身体像冷地颤抖。
从中年警官的角度看,还能看见她的嘴唇也在颤抖,有些事情逼迫身为女儿的时憬说出口,的确有些残忍。
但没有办法。
他们需要真相。
中年警官沉声逼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时憬:“车、车祸后……”
中年警官:“这么说你当时是注意到项链不见了,有没有去找过?”
时憬摇头,她闭着眼,眼眶涩痛,“没有……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以为是掉了……”
中年警官:“把车祸那天你记得的所有事情仔细说一遍。”
讯问就是这样。
要让你一遍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
哪怕过去九年了,时憬仍没有勇气去完整地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
哪怕连噩梦,都只会梦见之后的事。
她被那些所谓的亲戚逼迫,她绝望地被赶出门,而后站在湖边——
因为,之后陆礼就来了。
他将她从地狱救了出来。
可之前的事情……
并不是地狱。
那是极其普通的一天。
普通到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事情会发生在妈妈身上,会降落到她们的家。
时憬开口时,似乎尝到了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那天…和平时一样,我放学后回家,妈妈打电话回来说,她打扫完民宿就回家,让我…别等她,明天还要上学,挂了电话后,我就睡了。”
“后来…后来……是亲戚打电话……带我去……去……”
她眼泪汹涌。
但她却没有失控哭出声来,只是压抑得掉眼泪。
这幅模样,看得中年警官也有些动容,他抽了两张纸递给时憬,“事发那天你见过你母亲吗?”
“没有…早上我上学的时候……妈妈已经出门……去民宿准备早餐……中午我、我都在学校……下午妈妈会回一趟家……帮我准备好晚饭,她再去民宿……我放学回家就、就自己吃饭、写作业睡觉……”
中年警官:“你们既然有民宿,为什么不住在民宿呢,你母亲平日会住在民宿吗?”
“寒暑假我们会住民宿,那时候是旅游高峰期,住着方便帮忙……平日不住,妈妈说平时住了的话,民宿就会变成我们的家,对经营不好。”
中年警官颔首,“那天你母亲和你通话时,语气、状态怎么样?”
时憬的声音已经嘶哑:“没有任何异样…”
中年警官:“那前两天或者前一周,你母亲有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或是有什么人突然来找她,又或是她接了什么电话后情绪不宁?”
时憬摇头,“没有……”
中年警官:“在父亲离开家的这几年里,你母亲有和哪个异性走得比较近过吗?或是有没有什么人常去你母亲民宿里帮忙?”
时憬:“妈妈一心都扑在民宿上,剩下的精力就是照顾我……妈妈会和送货的老板们打交道,但没有关系特别近的。”
中年警官:“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你母亲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开车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还是酒驾去的?”
时憬仍是摇头,哽咽着回答:“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的状态不像是在撒谎。
中年警官也不再详细追问,收敛起严肃的语气,温和地叮嘱她:“你先回去休息,但最好就留在宣城别走远,我们可能还会联系你回来做笔录。”
时憬抬起头。
苍白清瘦的脸上,泪痕满面,眼眶通红,眼底都是一道道红血色。
她嘶哑着说:“您说…不会放过一个凶手,也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是吗?”
中年警官一脸正色地点头,给予她肯定的回复。
“是。”
时憬扶着桌子站起身,向着眼前的二人弯腰鞠躬:“我妈妈不会杀人,请您还她一个公正。”
她相信妈妈,她也相信眼前的警察。
中年警官也站起身,“我们会调查出真相,给你一个交代。”
时憬道谢后离开。
抬脚时,膝盖失力弯了下去,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摔倒。
“小心——”
年轻警官连忙出声提醒,手也跟着伸出去,想要扶住她。
时憬先一步扶着桌子,动作分外明显地避开那双靠近的手,意识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