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不知从哪儿截图打印出来的大头照片,照片下面写着名字出生年月等信息。
时明,杭县人,出生年月……
时憬想说不认识照片上的人,可这个名字却是她父亲的,那个在她年幼时就离开家的父亲。
她没有任何对父亲的记忆。
家里更没有父亲的照片。
她是从亲戚的口中知道父亲的名字,叫做时明,那些亲戚看着母亲开的民宿赚了钱,怕母亲带着她逃走,还不出父亲向他们借的钱,逢年过节就会说她的父亲叫时明,她和父亲长得很像很像,父亲有多疼爱小时候的她。
疼爱?
真是可笑至极。
原来亲人,真的是指这个男人啊。
时憬语气冷漠,“我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他和我父亲的名字一样。”
中年警官点头,观察着她的表情,“这张照片是从他身份证信息里下载下来,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大概也刚成年,和后来的样子的确有些出入,你认不出来也正常。”
时憬隐约察觉到话里还有其他的意思,她张口否认:“我从未见过父亲。”
中年警官翻了下手边的记录,“根据时家人提供的信息,时明离家出走前你还是襁褓里的孩子,见过可能也忘了。”
时憬轻轻皱了下眉。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强调自己见过时明。
小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过的声响,中年警官像是才想起来般,随口问了句:“你长大后就没见过时明,那你怎么知道时明就是你的父亲?是你母亲和你说过关于他的事情是吗?”
那种说不出违和感仍未消失。
而且愈发强烈。
时憬:“家里亲戚在聊天时会提及,我母亲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任何关于父亲的事情。”
中年警官似乎有些诧异:“一日夫妻百日恩,听说他们是自由恋爱后才结婚的,你母亲一次都没提过关于你父亲的事吗?他欠了巨额债务离开,你母亲也没在你面前埋怨过么?”
时憬:“没有。”
中年警官:“按你这么说,你母亲对你父亲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自他逃出去后,他们应该也不会私底下见面是吧?”
时憬:“是。”
她只回答警官的回答,绝不进行多余的扩充。
这份谨慎的回答态度让中年警官认真了些。
“行,我知道了。”他继续往下翻纸张,感慨道:“不过你母亲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时家那边的亲戚好像也没帮过你们,她还能经营民宿经营得不错,没请什么工人帮忙吗?或者你母亲有没有什么朋友搭把手之类的?”
违和感和佯装不经意的恶意揣摩让时憬不适。
她听不得母亲被任何人揣测。
“没有,民宿是她一个人经营的,寒暑假和周末也只有我会去帮忙。”
中年警官再次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你那时候也小,大人之间的事情估计也——”
时憬语气尖锐:“您到底想定义什么?时明和我母亲早就没有关系了,他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无关!”
面对她的怒气,中年警官表情严肃。
“时明死了。”
然后,他看见对面愤怒的女孩表情僵硬,对不闻不问的生物意义上父亲的死亡,她还是伤心的。
中年警官缓和了些语气,“时明的死有疑点,我也是出于工作立场进行询问,如果还有让你觉得生气的地方,希望你也能理解。”
对面的女孩眼眶湿润。
眼神看着有些木讷。
显然还沉浸在时明死亡的冲击里。
中年警官趁热打铁,粗大的食指在桌上点了下。
年轻警官拿出第二个塑封袋放下。
“你对这个东西有印象吗?”
时憬眨了下眼睛,强行让自己从莫名其妙的情绪里出来,视线看向第二个塑封袋,在她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瞳微微放大,身子下意识前倾了些。
种种细微的反应都表示她认识里面的东西。
“你可以拿起来仔细看看。”警官善解人意地开口。
时憬双手拿起塑封袋,凑近了仔细看。
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她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一条银项链,有个小元宝的坠子,她说希望妈妈能发大财,这样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她还能想起妈妈收到的时候有多高兴,说会一辈子带着小舟送的礼物。
她还能想起在妈妈发生车祸后,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她以为是当时情况混乱才掉了。
但现在——
这条项链却和父亲的照片出现在警察手中。
从刚进来是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全部化成锋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