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小亭子,做完造型正好还能拍照。
折腾了两个小时。
妆造完成。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目光爱怜地在她脸上细致的扫过,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我们小囡囡真漂亮啊。”她的手指细细地抚过时憬头上的鲜花。
阳光照在老太太的眼瞳。
泛着琥珀色。
这一瞬,时憬下意识觉得奶奶看的不是她,而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而且老太太从未叫过她‘囡囡’。
这是杭县对小女孩的爱称,时憬也曾是时母口中的囡囡,但老太太一次也没有这么叫过她。
“奶奶,您叫我么?”
老太太笑容如此温暖,像是看着一个珍宝,“那时候我比你还要小些,缠着阿爸给我采花戴。”她喃喃低语,“真好看啊,小囡囡戴鲜花真好看。”
阳光偏移,从她的眼瞳撤离,琥珀色黯然失色,蒙上一层浑浊的灰。
有一种强烈的情绪扑在禁闭她的玻璃罩上。
她触及不到。
只是心跳快了些。
这一天老太太极为尽兴,晚上还让保姆温了米酒来喝。
老太太抿一口米酒,就说几句往事。
说自己以前是十里八乡的美人,爱采了花戴头上。
说杭县和她记忆都不一样了,越变越好了。
又说她终于逛遍了一整个杭县,能和你们说道说道了。
后面的话越说越快,连时憬都听不懂。
时憬小声问在旁打瞌睡的保姆,“阿姨,奶奶在乡下住时也这样么?”
保姆打了声哈欠,“可能是今儿高兴?也就过年那会儿说能回家时她这么高兴过一回,抱着一个小箱子嘀嘀咕咕了一整夜,就要数今天最开心了。”说吧,保姆看了眼时间,哎哟了声,去扶老太太,像是哄孩子一样把人哄回房间睡觉。
时憬药效发作,整个开始发懒,思绪也迟钝。
没有感知到老太太的异样。
这一夜后,老太太再也没有起过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