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的异常动向，像一片阴云，悄然飘至鹰嘴涧上空。林锋不敢怠慢，立刻加派了孙德彪手下最得力的几个侦察兵，重点监视黑云寨方向的任何风吹草动。同时，他也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股土匪可能带来的变数。
“黑云寨…座山雕…”林锋摩挲着下巴，回忆着孙德彪之前搜集到的关于这股土匪的零星信息。百十号人，盘踞黑云寨多年，熟悉当地地形，官兵围剿几次都没成功，算得上一股地头蛇势力。头领座山雕，据说枪法如神，为人桀骜，但似乎也讲究点“盗亦有道”，很少祸害附近穷苦百姓，主要目标是过往商旅和地主大户。
“这种地头蛇，如果能争取过来，对我们熟悉环境、获取情报乃至获得某些补给，都有很大帮助。”周天明分析道，“但同样，如果他们被鬼子拉拢过去，就会成为我们身边最危险的钉子。”
赵强哼了一声，不以为然：“一伙土匪，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要是敢投靠小鬼子，俺带一营的弟兄，直接平了他的破寨子！”
林锋看了赵强一眼，摇了摇头：“强子，不要小看任何一股地方武装。他们能在乱世生存下来，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尤其是这种熟悉地形的，我们强攻，就算能打下来，伤亡也绝不会小，而且枪声一响，等于直接告诉鬼子我们在哪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隐蔽和机动，而不是四处树敌。对于黑云寨，我的原则是，尽量争取，至少也要让他们保持中立，绝不能把他们推到鬼子那边去。”
“争取？怎么争取？”赵强挠头，“咱们现在穷得叮当响，就抢了鬼子点粮食，还能分给他们不成？再说了，跟土匪打交道，有损咱们虎贲团的威名啊！”
林锋被他这话逗笑了：“威名？活下来才有威名。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只要我们目标一致是打鬼子，暂时的合作未尝不可。至于代价…”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或许给不了他们太多金银，但我们可以给他们别的，比如…安全感，或者，一个更好的出路。”
周天明若有所思：“团长的意思是…借力打力？或者，招安？”
“招安谈不上，我们也没那个名义。”林锋摆摆手，“但可以尝试接触，了解他们的诉求和底线。关键是，要弄清楚现在到底是谁在接触他们，是鬼子？还是伪军？或者是其他什么势力？”
就在林锋谋划着如何应对黑云寨这个变数之时，几天后，孙德彪亲自带回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团长，查清楚了！”孙德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和黑云寨接触的，不是鬼子，也不是伪军，而是一伙…看起来像是‘自己人’。”
“自己人？”林锋和周天明都愣住了。
“对！”孙德彪肯定地点点头，“我们的人埋伏在靠近黑云寨的山路上，亲眼看到两个穿着普通老百姓衣服，但行动举止明显是军人的汉子，被土匪蒙着眼睛带上了山。他们虽然伪装得很好，但那走路的姿势和警惕性，瞒不过咱们侦察兵的眼睛。而且，他们说的…是咱们中国话，带点北方口音。”
不是鬼子的人？林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情况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除了他们虎贲团，这附近难道还有其他成建制的中国军队活动？或者是…地方抗日武装？甚至是…地下党的队伍？
“能确定是哪方面的人吗？”周天明追问。
孙德彪摇了摇头：“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谈什么。但看那架势，不像是去打仗的，倒像是…去谈判的。”
谈判？和自己人谈判？林锋心里念头急转。难道还有其他势力也在试图争取这股土匪？如果是友军，那倒是好事，多一份抗日力量。但万一…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林锋脑海——会不会是山田次郎的诡计？故意派人冒充“自己人”去接触土匪，设下圈套？
这个可能性让他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山田那条“蝮蛇”，完全干得出这种事，而且极其擅长。
“继续监视！但不要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林锋沉声命令，“重点是搞清楚这帮‘自己人’的来历和目的！”
“是！”孙德彪领命而去。
孙德彪走后，林锋和周天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团长，如果真是其他抗日队伍，我们要不要…尝试和他们取得联系？”周天明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