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彪带着侦察连的两个好手，像三只融入了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行在通往柳河镇的山路上。他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败叶，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与他们作伴。
林锋站在野猪岭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目送着孙德彪三人消失在山林的黑暗中，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踪迹，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山风带着晚秋的凉意吹拂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与那一丝隐隐的兴奋。
“团长，回去歇会儿吧，德彪办事，稳妥。”王铁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瓮声瓮气地说道，手里还拎着那挺视为宝贝的捷克式轻机枪，仿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林锋转过身，看着王铁柱那憨厚中透着坚毅的脸庞，笑了笑：“我知道德彪稳妥，但这次行动，成败的关键就在于情报的及时与准确。我们不能有丝毫侥幸。”
他拍了拍王铁柱结实的肩膀，“走，铁柱，去看看弟兄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尤其是李三黑那帮人，让他们挑些机灵点、手脚麻利的，这次行动，他们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王铁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团长，您真要带那帮土匪…哦不，是投诚的弟兄们一起去？”
“不是带所有人，”林锋一边往营地中心走，一边解释道，“是挑选。我们需要的是胆大心细、能随机应变的人，而不是只会蛮干的莽夫。李三黑熟悉这一带三教九流的路数，他手下有些人，搞不好比咱们正规军出身的老兵更擅长这种‘偷鸡摸狗’…嗯，是敌后渗透的活儿。”
王铁柱挠了挠头，似懂非懂，但他对林锋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团长说行，那就肯定行！”
营地中央，篝火旁，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虽然战士们依旧在擦拭武器、整理装备，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期待。高远和周天明正在低声交谈，面前铺着那张由张秃子“友情提供”的潦草地形图，旁边还放着游击队文书刚刚誉写清楚的记录。
看到林锋过来，两人停止了讨论。
“林团长，”高远指着地图说道，“我和老周又仔细研究了一遍张秃子的口供，结合我们游击队之前掌握的一些零散信息，互相印证，可信度应该比较高。柳河镇据点的布防，大体上就是这样。”
周天明补充道：“团长，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变量，就是中村一郎的动态。他是否已经出发？带走了多少兵力？这直接关系到我们行动的难度等级。”
林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篝火跳跃的火焰上，仿佛能透过这火光看到几十里外那个笼罩在战争阴云下的小镇。“所以我们只能等，等德彪的消息。在这期间，我们要把一切能准备的都准备好。”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群显得有些局促的原黑云寨土匪们。李三黑正站在他们前面，看到林锋的目光扫过来，连忙挺了挺腰板，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李三黑！”林锋喊了一声。
“到！长官！”李三黑小跑着过来，姿态放得极低。
“交给你个任务。”林锋语气平静，“从你手下弟兄里，挑出二十个…不，十五个。要最机灵的，胆子大，手脚快，脑子活络，最好以前干过…嗯，类似‘穿堂过户’那种活计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三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丝猥琐而又了然的笑容：“明白！明白！长官您是要找溜门撬锁…啊不是，是身手敏捷、善于潜入的好手！这个您放心，我手下还真有几个这样的人才！以前踩盘子…哦是侦察的时候，都是一把好手！”
林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对于李三黑这种根深蒂固的土匪思维感到有些无奈，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只能因材施教了。“去吧，把人挑出来，告诉他们，这次是正经任务，干好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还有功劳。”
“是！谢谢长官！谢谢长官给弟兄们机会！”李三黑喜出望外，连忙跑回去开始筛选人手。
周天明看着李三黑的背影，微微蹙眉：“团长，用这些人，可靠吗？万一临阵退缩，或者…”
林锋淡淡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们现在无路可走，只有跟着我们才有活路，甚至可能有前途。只要引导得当，土匪的‘技能’未必不能用在正道上。况且，这次潜入行动，正需要他们身上那种…江湖气。”
高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林团长说得有道理。有时候，我们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