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抓起旁边一个破瓦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用袖子一抹嘴，顾不上喘息，立刻蹲下身，捡起几块石子在地上摆弄起来。
“团长，各位兄弟，”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我摸到罗店西边大概十里地的地方，有一条小路，是以前商队走的，现在荒了不少，但还能走大车。情报基本准确，明天晚上，肯定有动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屏住呼吸听着。
山猫用一块大石头代表罗店，一块小石头代表南翔，然后在中间画了一条弯曲的线。“他们走的就是这条路。我趴在路边林子里大半天，亲眼看到两拨小鬼子的侦察兵过去，间隔大概两个小时，非常规律。这说明他们对这条路也很警惕。”
林锋点点头，小鬼子的战术纪律确实严格，这也增加了伏击的难度。
“关键是这里！”山猫在两块石头中间，靠近南翔一侧的位置，用力点了点，又放上一块长条状的扁石头，“这里有个地方，叫‘鬼牙岭’！”
“鬼牙岭？”王大山吸了口凉气，“那地方邪性得很！两边是陡坡，路从中间过，像被鬼啃了一口，所以叫这名儿！以前就有土匪在那儿劫道！”
“对！就是那儿！”山猫眼睛放光，“那地方太适合打埋伏了！路窄，两边坡陡林密，而且有一段弯路，视野很差！运输队到了那儿，首尾不能相顾！”
“押运兵力怎么样？有多少人？什么装备？”林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山猫的神色凝重起来：“我等到天快黑，终于看到了一支小型运输队过来，估计是打前站或者探路的。有三辆大车，用骡马拉着，盖着帆布。押运的小鬼子…大概一个小队，三十人左右。”
三十人！听到这个数字，王大山和他刚挑选出来的那几个弟兄脸色都白了白。他们满打满算能打仗的也就十几个人，武器还差一大截。
“装备呢？”林锋追问，脸色不变。
“我看清楚了，”山猫肯定地说，“大部分背着三八大盖，关键是…有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一挺在队伍前面，一挺在队伍后面！没有重机枪，也没有迫击炮。”
三十个鬼子，两挺轻机枪！
山洞前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山谷里的风声。这个配置，对于一支正规军小队来说不算强，但对于林锋他们这支“杂牌”中的“杂牌”，无疑是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那两挺歪把子，更是能轻易地将他们所有人压制在伏击点动弹不得，然后等待他们的就是被包围歼灭。
王大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道：“林团长…这…这怕是啃不动啊…”
他身边的几个年轻后生也露出了畏缩的神色。勇气是一回事，送死是另一回事。
林锋没有说话，他盯着地上山猫摆出的简易地形图，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它刺穿。鬼牙岭…狭窄…弯路…视野不良…首尾不能相顾…
突然，他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让人心悸的、带着点疯狂的笑容。
“啃得动！”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而且，必须要啃下来！”
他看向众人，尤其是那些面露惧色的新队员：“我知道大家怕那两挺歪把子！我也怕！那玩意儿一响，子弹泼水一样过来，确实能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他话锋一转，用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代表鬼牙岭的扁石头上：“但是，在鬼牙岭这个地方，那两挺歪把子，未必能发挥出作用！反而可能成为我们的机会！”
“机会？”众人都愣住了，连山猫和狗娃这些老兵也疑惑地看着他。
“对！机会！”林锋开始详细解释他的计划，他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大家看，鬼牙岭路窄，有弯道。小鬼子的行军习惯，机枪一般放在队首和队尾，用于警戒和断后。当我们发起攻击时，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山猫反应最快：“是寻找掩体，组织反击！机枪手会试图抢占有利地形进行火力压制！”
“没错！”林锋赞许地点头，“但在鬼牙岭，路两边是陡坡，他们能找到的理想机枪阵地非常有限！而且因为弯道和视野限制，队首的机枪看不到队尾的情况，队尾的也看不到队首！我们的打法，不能像以前那样，一窝蜂地开枪！”
他顿了顿，说出了计划的核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