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非人的尖啸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穿了每个人的心理防线,在死寂的黑暗中久久回荡,折磨着众人的神经。岩石上,所有人都紧绷着身体,握着武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浓墨般的黑暗,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可怕的怪物扑将上来。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缓慢流逝。除了那一声之后,再没有其他异常的声响,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实质性的攻击更让人窒息。林锋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其他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还有那擂鼓般的心跳。
“保持警惕,但不要自己吓自己。”林锋压低声音,试图稳定军心,“可能是某种我们不认识的野兽。这地方与世隔绝,有些奇怪的动物不稀奇。”他这话更多的是在安慰自己,那声尖啸中蕴含的暴戾,绝非普通野兽所能拥有。
没有人回答,但紧绷的气氛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点。大家依旧不敢放松,背靠着背,在冰冷的岩石上挤坐成一团,抵御着寒气和恐惧的双重侵袭。
后半夜,浓雾似乎更重了,空气中的腥甜味也仿佛浓郁了一些。林锋安排孙德彪和刘黑子轮流守夜,其他人强迫自己休息,保存体力。但在这种环境下,所谓的休息也不过是睁着眼睛假寐,耳朵时刻竖立着捕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林锋几乎一夜未眠,大脑高速运转着。他在回忆现代特种部队关于野外生存、追踪以及应对未知危险的知识。这里的生态环境与他所知的任何地域都不同,必须更加谨慎。王铁柱他们留下的标记是唯一的希望,必须紧紧抓住。
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林间不再是彻底的漆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朦胧的、被浓雾过滤后的死灰色时,所有人都如同获得大赦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活着看到“天亮”,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检查装备,吃点东西,十分钟后出发。”林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活动了一下几乎冻僵的四肢,率先站起身。
简单的休整后,队伍再次踏上征途。浓雾依旧没有散去,能见度甚至比昨晚更差,只有不到十五米。脚下泥泞不堪,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幸运的是,王铁柱留下的标记并没有中断。他们很快在预判的方向上找到了下一个刻在树上的箭头和“虎”字。
“团长,你看这里的脚印!”孙德彪突然蹲下身,指着标记附近一片相对泥泞的地面。那里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深浅不一,明显是属于不同的人,而且其中一个脚印旁,还有一根丢弃的、削尖了的树枝,像是临时充当拐杖用的。
“是他们!他们从这里走过!还有伤员!”林锋仔细查看后,肯定地说道。找到活生生的痕迹,比单纯的标记更让人振奋。
队伍沿着标记和偶尔发现的细微痕迹,在浓雾中艰难前行。林锋变得更加谨慎,他让孙德彪和老马将探查范围缩小,几乎与主力队伍并行,以免在雾中失散。同时,他反复提醒大家注意脚下,留意是否有沼泽的迹象。
野人沟的早晨死气沉沉,除了他们一行人的动静,几乎听不到任何鸟鸣兽吼,这种反常的寂静本身就透着诡异。
行进了一个多小时后,走在侧前方的老马突然发出一声低呼,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小心!”旁边的刘黑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老马的胳膊。众人定睛看去,只见老马左脚踩中的地方,看似坚实的落叶层下,竟然是深不见底的淤泥!他的整只脚已经陷了进去,并且还在缓慢下沉!
“是沼泽!别乱动!”林锋心头一紧,立刻喝道。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不敢轻举妄动。刘黑子死死拉住老马,老马脸色煞白,吓得一动不敢动。
“把枪横过来!增大受力面积!”林锋迅速下令,同时示意旁边的两个人,“你们,慢慢靠近,抓住老马的另一只胳膊,一起用力,慢慢地,把他拉出来!注意脚下!”
按照林锋的指挥,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配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惊魂未定的老马从泥沼中拖了出来。他的左脚鞋子已经不见了,裤腿沾满了恶臭的黑泥。
“好险…多谢大哥,多谢团长…”老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怕不已。
这次意外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野人沟的危险无处不在,并不仅仅是传说。
“看来,铁柱他们选择的路线,也是在尽量避开这些危险区域。”林锋观察着周围,“标记都刻在相对干燥和高大的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