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福寿堂里传来的喧闹声越来越大,猜拳行令声、阿谀奉承声隐约可闻。门口进出的宾客也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脑满肠肥,穿着长袍马褂或者伪军军官制服。
林锋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孙德彪那边应该已经就位,刘黑子派去送“礼”的小组估计也摸到后院墙根了。现在就等那个关键的信号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老蔫,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死死盯着福寿堂大门,嘴唇抿得发白。林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老蔫深吸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福寿堂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特别密集、响亮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声音震耳欲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显然是主家在进行隆重的敬酒仪式。
就是现在!
林锋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动手!”
他迅速从油布包里拿出那串最长的鞭炮,用早已准备好的线香点燃引信。嗤——引信冒着火星迅速缩短。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小巷口也亮起了火光。
“老蔫,扔!”林锋看引信快到尽头,猛地将整串鞭炮奋力向福寿堂的院墙内抛去!老蔫也学着他的样子,将几个零散的“雷子炮”点燃扔出。
那串长长的鞭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刚刚飞过院墙,就轰然炸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几乎不分先后,东侧小巷方向也传来了震天的鞭炮声!刘黑子他们把好几挂鞭炮同时点燃扔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院外的猛烈鞭炮声,瞬间压过了院内的喧闹和刚才的敬酒鞭炮!
福寿堂内,中院大厅里,张秃子正满面红光,举着酒杯,接受着台下众多宾客和下属的祝贺。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着和服、鼻子下留着一小撮卫生胡的干瘦小鬼子,正是顾问龟田。龟田脸上带着矜持而傲慢的笑容,微微颔首。
就在张秃子准备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院外那毫无征兆、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的鞭炮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灌满了整个院子!
“啪啦噼里啪啦——咚!咣!”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杯盘碰撞声、女人的尖叫声、椅子倒地的声音瞬间响起!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张秃子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惊惶地四处张望。
龟田顾问更是脸色大变,条件反射般地就往桌子底下钻,动作敏捷得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形象,嘴里还用日语惊恐地喊着:“敌袭!敌袭!”
大厅里乱成一团,宾客们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想往门外跑,互相推搡踩踏,哭爹喊娘。
几乎就在院外鞭炮声响起的同时,后院也传来了惊呼声!
一个负责端菜的丫鬟连滚爬爬地跑到中院,脸色煞白,尖声叫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后院…后院不知道谁扔进来几个红纸包着的东西,上面…上面写着‘汉奸必死’!”
“什么?!”张秃子一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而此刻,福寿堂门外也是乱套了。守卫的伪军被这四面八方的鞭炮声也搞懵了,端着枪如临大敌,却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里。街上的行人更是吓得四散奔逃。
林锋和老蔫扔完鞭炮,看都没看里面的混乱场面,转身就沿着预定的小路快速撤离。经过一条小巷时,他们遇到了同样完成任务、一脸兴奋的刘黑子三人。
“成了!林团长!成了!”刘黑子激动地压低声音说道,“里面乱套了!跟炸了窝的马蜂似的!”
“快走!”林锋没有丝毫耽搁,带着五人迅速穿街过巷,避开混乱的人群,向着镇外潜去。
他们刚离开镇子不到一里地,就听到镇子方向传来了杂乱的枪声,显然是混乱中的伪军在盲目开枪壮胆。
林锋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他知道,张秃子这个寿宴,算是彻底被他们搅和黄了。这份“寿礼”,足够张秃子,还有那个龟田顾问,铭记终身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他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诡异气氛中的赵家沟,目光再次投向北面更深远的地方。虎贲团的种子,已经在这片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