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炭窑隐藏在一面长满青苔和藤蔓的山壁之下,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若不是刘黑子带路,就算走到近前,也很难发现这处所在。窑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但也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木炭和泥土的混合气味。几缕光线从窑顶的通风口斜射下来,在布满浮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刘黑子的手下显然对这里很熟悉,摸黑走到窑洞深处,熟练地搬开几块石头,露出一个小坑,里面居然藏着半截蜡烛和一个火柴盒。嗤啦一声,火柴划亮,点燃蜡烛,昏黄摇曳的烛光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映照出众人疲惫而警惕的脸庞。
“这地方安全,以前是烧炭人歇脚的地方,后来荒废了,我们偶尔过来落个脚。”刘黑子一屁股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看向林锋,“林团长,现在可以仔细说说,你刚才那话是啥意思?给张秃子送份‘大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锋身上。孙德彪是习惯性地等待命令,而刘黑子和他那七八个弟兄,眼神里则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们被鬼子伪军撵得像兔子一样在这山里东躲西藏久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可能有“大动作”,自然心痒难耐。
林锋没有立刻回答,他借着烛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临时的藏身之所。窑洞内部结构还算稳固,通风也尚可,作为短期隐蔽点确实不错。他走到窑洞壁旁,用手指摸了摸,触手冰凉坚硬。
“刘大哥,这地方知道的人多吗?”林锋问道,这是安全的首要问题。
刘黑子摇摇头:“不多,这深山老林的,除了我们,也就以前那几个老炭工知道,估计不是死了就是逃难去了。鬼子肯定不知道。”
林锋点点头,心下稍安。他走回众人中间,也找了块石头坐下,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这些汉子年纪大的不过四十,小的可能还不到二十,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但眼神里都有一股子不肯屈服的韧劲。这是一股可以争取的力量,虽然弱小,但就像星星之火。
“各位兄弟,”林锋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窑洞里格外清晰,“我先谢谢刘大哥和各位收留我们。大家都是被小鬼子逼得走投无路的中国人,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们拧成一股绳,就得想办法活下去,并且,让那些狗日的小鬼子和二鬼子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看到众人都在认真听,才继续说道:“刚才刘大哥说,张秃子要给他老娘在赵家沟团部过寿,还请了小鬼子的顾问。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年轻后生忍不住问道,“团长,人家过寿,肯定守卫森严,咱们就这点人,这几条破枪,能干啥机会?”
林锋看向那后生,笑了笑:“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狗娃。”后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狗娃,问得好。”林锋语气平和,“硬闯肯定不行,那是送死。但我们不一定非要进去才能送‘礼’。”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们想想,张秃子为什么大张旗鼓地给他老娘过寿?还要请小鬼子顾问?”
刘黑子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显摆呗!这龟孙子,当了汉奸,捞了不少油水,想在他娘和同僚面前抖抖威风。请小鬼子,也是为了巴结主子。”
“没错!”林锋一拍大腿,“他就是想显摆,想告诉所有人,他张秃子跟着小鬼子混,吃香喝辣,风光无限!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愿!我们要在他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狠狠地打他的脸!让他在小鬼子面前,在同僚面前,把脸都丢尽!”
这话一说,窑洞里众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打张秃子的脸?这听起来就带劲!他们平时被张秃子的伪军欺压惯了,早就恨得牙痒痒。
“具体咋干?林团长,你就直说吧!”刘黑子也来了精神,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
林锋没有直接说出计划,而是先问道:“刘大哥,狗娃,还有各位兄弟,你们对赵家沟熟悉吗?张秃子的团部具体在什么位置?周围地形怎么样?平时有多少守卫?他过寿的时候,守卫会不会加强?还有,他请客,那些酒肉粮食,是从哪里运来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刘黑子等人都问住了。他们平时也就是在赵家沟外围活动,搞点小动作,对团部内部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刘黑子有些尴尬地摇摇头:“赵家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