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简陋的茅屋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先打黑石口!这个目标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张家集那块肥肉固然诱人,但以虎贲团现在的牙口,根本啃不动,强行去啃只会崩掉满嘴牙。而黑石口这个检查站,虽然也是块硬骨头,但相比之下,似乎有了那么一丝啃下来的可能。
“团座,您说怎么打?俺老赵打头阵!”赵强第一个蹦起来,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子弹和粮食在向他招手。他憋得太久了,从突围到现在,一股邪火一直压在胸口,急需一场战斗来宣泄。
孙德彪也忍着胳膊的疼痛,凑到地图前,详细解释道:“团座,黑石口检查站建在一个隘口上,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一条路通过。鬼子在上面修了两个木头岗楼,一个在路口,一个在靠后的山坡上,互为犄角。驻守的鬼子一个小队,大概五十多人,装备有歪把子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两具。伪军一个排,三十多人,驻扎在靠后的营房里,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他们换岗时间是晚上八点和凌晨两点。”
林锋仔细听着,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着孙德彪手绘的简易地形图和现代特种作战中拔点攻坚的战术要点,一个计划的雏形逐渐清晰。
“不能强攻。”林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弹药经不起消耗,兵力也不占优,强攻就算打下来,也必然是惨胜,得不偿失。”
他指着地图上检查站两侧的山坡:“关键是这两个岗楼,特别是后面山坡上那个,视野好,火力可以覆盖整个路口。必须无声无息地拔掉它!”
“无声拔掉?”赵强一愣,“团座,这黑灯瞎火的,摸上去容易,可想不弄出动静干掉岗楼里的鬼子,难啊!除非用弓箭,可咱们没那玩意儿,就算有,准头也不行啊。”
林锋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目光转向一旁闷头不语的陈怀民:“怀民,你那些‘宝贝’,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怀民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放出光来:“团座!您是说……那些‘小玩意儿’?准备好了!按您教的法子,做了十几个‘罐头雷’,还有几个用竹筒做的‘大炮仗’,里面塞满了铁钉碎瓷片,威力肯定够劲!就是……引信还得改进,不太稳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足够了!”林锋一拍大腿,“这次,就让鬼子尝尝咱们‘土炮连’的厉害!”
他不再卖关子,开始详细部署作战计划:“这次行动,贵在精,不在多。我亲自带队!”
“团座!这太危险了!”周天明立刻反对,“您是一团之主,不能轻易涉险!”
“是啊团座!让俺去!”赵强和王铁柱也急忙说道。
林锋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正因为我是团长,才必须去。这次行动需要精准的指挥和临机决断,我对自己的战术最有把握。放心,我不是去拼命的。”
他环视众人,下达命令:“行动人员,分为四组!”
“第一组,突击组!由我亲自指挥,成员:王铁柱,以及警卫排身手最好的五名弟兄!我们的任务,利用夜色掩护,从侧面陡坡攀爬上去,无声解决掉后方山坡岗楼的哨兵,控制制高点!”
“第二组,爆破组!由陈怀民指挥,带三名‘土炮连’的弟兄!携带所有制作的‘罐头雷’和‘大炮仗’。你们的任务,跟随突击组,在解决岗楼后,迅速在伪军营房周围和主要通道布设诡雷和爆炸物,切断伪军增援路线,并制造混乱!”
“第三组,阻击组!由赵强指挥,带二十名枪法最好的弟兄,装备所有四挺轻机枪!你们的任务,潜伏在路口前方有利地形,一旦我们这边动手,或者路口岗楼的鬼子出来增援,立刻用猛烈火力压制和消灭他们!”
“第四组,预备与接应组!由周天明指挥,孙德彪协助(因伤),带领其余所有能战斗的弟兄,在距离检查站一里外隐蔽待命。如果行动顺利,你们负责快速进入战场,搬运物资,打扫战场。如果行动不顺,负责接应我们撤退!”
分工明确,责任到人。众人虽然仍担心林锋亲自冒险,但见计划周详,也只能领命。
“记住!”林锋神色严肃地强调,“行动的核心是‘快、准、狠’!突击组要像刀子一样插进去,爆破组要像瘟疫一样蔓延开,阻击组要像铁闸一样封住路!凌晨两点,鬼子换岗,哨兵最为疲惫松懈,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今晚就行动!”
“是!”众人压低声音,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战意。
夜幕很快降临,山林被无边的黑暗笼罩,只有风声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参与行动的四十多名精锐在营地前集合,检查装备。步枪上了刺刀,手榴弹挂在最顺手的位置,陈怀民小组则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形状各异的土制爆炸物用布包好,背在身上。
林锋也换上了一件深色的旧衣服,脸上涂了泥灰,他检查了一下手中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又摸了摸插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