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吼声、请命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悲壮至极的洪流。人们舍不得，舍不得这用知识与汗水换来的新天地，舍不得那照亮了他们蒙昧生活的“科技之光”，更舍不得那个曾经被教主描绘、他们亲身参与建设的梦想！
看着这一张张激动、不舍、却又无比坚定的面孔，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愿与文明成果共存亡的呐喊，李昊的嘴唇微微颤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明白。这一切的美好，是我的梦想，也是我带给你们的。如今，却要亲手……是我李昊，对不起大家。”
他竟微微躬身，向下方无数子民，行了一礼。
这一礼，让所有人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住！
“教主！不是您的错！”
“是您让我们知道了人还能这样活！”
“我们感激您！我们无怨无悔！”
呼声更加热烈，带着哭腔，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李昊直起身，抬手压下声浪，眼中闪过决绝：“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让所有人因我之过而陪葬！我曾答应一个人……要照顾好这片土地，照顾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所以，这次远征，我只选一万人！”
“这一万人，将是向神界宣告人族不屈意志的利剑！而留下的人，你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你们要活下去，带着我们所有人的记忆，带着我们对未来的期盼，好好地活下去！你们的生存，就是我们人族未来的希望！”
“现在，我开始挑选远征军。”
李昊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的人群，开始点名。他挑选的，都是战斗经验丰富、实力出众、意志坚定的精锐。
然而，令他动容的一幕发生了——
每当念到一个名字，便有无数人高声呐喊：
“教主！选我！我力气大！”
“选我！我精通三种元能武器！”
“我虽然只是个种地的，但我不怕死！让我去！”
“还有我！”
人们争先恐后，甚至有人挤到前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只求一个赴死的机会！仿佛那不是一条绝路，而是一条无上荣光的征途！
站在角落观礼区的殷若拙、莫一兮和常浩，看着这前所未有、万众一心、争先赴死的一幕，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殷若拙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他无法理解，为何这些人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狂热，如此……幸福？他坚守的蜀山之道，为何从未有过如此凝聚力？
莫一兮狠狠灌了一口酒，却发现酒水毫无滋味，他喃喃道：“疯了……都疯了……但这疯得……真他娘的热血！”
常浩闭上眼，脸上满是复杂，他不得不承认，李昊，这个他眼中的“逆徒”、“邪魔”，做到了蜀山乃至历代先贤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将人族的意志，凝聚如钢！
然而，当李昊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准备结束选拔时，一个他最为倚重，也最不希望听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坚决，响了起来：
“教主！为何没有我？！石杰人请求出征！”
石杰人排众而出，跪倒在圣殿阶前，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水，眼神却倔强得像一头幼狮。“杰人蒙教主再造之恩，传授无上大道！南诏一砖一瓦，格物院一器一物，皆凝聚我心血！如今大难临头，杰人岂能独活？！请教主准许杰人，追随左右，虽死无憾！这是杰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违逆教主！”
李昊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最坚定的追随者，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也带着罕见的温和：
“杰人，正因南诏的一砖一瓦，格物院的一器一物，都凝聚着你的心血……所以，你才更不能去。”
他按住想要再次争辩的石杰人的肩膀，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活着，有时比死去更需要勇气。我要你活下去，在我走后，成为拜月教主，带领剩下的人，向神界……臣服。”
石杰人浑身剧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好好活下去，守护好南诏的子民，守护好……灵儿。这，是我交给你的，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任务。”李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要……让我失望。”
石杰人看着李昊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热血，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他重重地低下头，泪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肩头剧烈地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