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座英灵殿还未落成,李昊便将南诏所有高层、归附势力的代表,以及核心民众,召集到了圣殿前最大的广场上。距离他回归之日,仅剩最后半个月了。
这一日,南诏圣殿前的巨大广场,以及通过元能投影连接的各城市中心,黑压压地汇聚了来自人间所有归附势力的代表,以及无数自发前来的南诏子民。人数之多,目光所及,直至天际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所有人都预感到,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将要宣布。
李昊的身影出现在圣殿之巅,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当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寂静的人海时,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气氛笼罩了全场。
“南诏的子民们,人族的同胞们。”李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告知一个……残酷的真相,以及,一个关乎我人族未来命运的决定。”
他略微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威胁。
“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呼吸的空气,我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即将迎来最残酷的考验。在那九重天阙之上,存在着一位至高无上的主宰——神帝伏羲。”
“在他的规定秩序下,人族,生来便应是神灵的附庸,是被圈养在特定区域的……资源!”
“嗡——”
下方的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惊呼!这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的事,此时被他们奉若神明的教主口中说出时,给其余人所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我们南诏,我们这近一年来所走的道路——格物致知,科技修真,人定胜天!我们所追求的,是知识共享,是力量普及,是让人人皆可掌握自身命运!这一切,在伏羲看来,皆是悖逆,是亵渎,是必须彻底抹除的‘异端’!”
李昊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追忆与不甘:“我曾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在这南诏之地,乃至九州四海,人族能昂首立于天地之间,不再因血脉而贵贱,不再因神谕而惶恐!”
“我曾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知识的火焰将驱散蒙昧的阴霾,力量的光辉将照亮每一个平凡的角落!耕者有其田,工者精其艺,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病有所医!人人皆可凭借自身的努力与智慧,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与真理!”
“我曾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那高悬的神座,不再是压迫的象征!那所谓的神力,不再是束缚的锁链!”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遗憾,随即化为钢铁般的冷硬:“我曾以为,凭借我们的努力,我们的智慧,足以实现这个梦想,拥有与神界对话,甚至抗衡的资格。但,我错了。”
他的语气中,首次流露出“歉意”。
“我低估了合道之境的力量,低估了伏羲的可怕。以我们目前的力量,若神界全力出手,等待我们的,将是……彻底的、不留一丝痕迹的清洗与毁灭。我的梦想……或许终究只是梦想。”
死寂!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蔓延。连仙、魔、鬼三界都能镇压的教主,竟然亲口承认无法抗衡神界?那曾经点燃他们心中火焰的梦想,竟如此脆弱?
然而,李昊接下来的话,却将这绝望化为了冲天的悲愤与决绝!
“但是!”他猛地挥手,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我们就能因此跪地求饶,重新变回那浑浑噩噩、任神宰割的羔羊吗?!就能让这梦想,连一丝星火都未曾燃起,便彻底熄灭吗?!”
“不能!!!”
下方,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声呐喊,随即,这呐喊汇成了山呼海啸般的洪流!
“不能!!”
“宁死不跪!”
“跟神族拼了!”
人们挥舞着拳头,眼中燃烧着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怒火与不屈!他们想起了曾经食不果腹、疾病缠身的日子,想起了面对天灾妖魔时的无力,更想起了这一年来,在南诏,他们第一次吃饱穿暖,第一次读书明理,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创造出奇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作为“人”的尊严与力量!那是教主梦想的雏形,也是他们愿意用生命去捍卫的宝贵现实!
是教主,是拜月教,是这“科技修真”之道,给了他们这一切!如今,有人要夺走这一切,要将他们打回原形,甚至彻底抹杀!这如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