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像是被摔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每一道裂隙都透着无休无止的痛楚。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古色古香的床幔，雕花的木质床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你醒了？”一个温润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李昊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里映入一个身着白色儒衫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气质温和，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这里是苏州林家堡。在下刘晋元。”男子见他目光投来，微微颔首，“三日前，月如表妹在堡外山林中发现你昏迷不醒，便将你救了回来。你……伤势颇重，莫要轻易动弹。”
林家堡？苏州？月如表妹？刘晋元？
一连串的名词砸进李昊依旧有些混沌的脑海，一个熟悉的故事框架迅速勾勒成型。仙剑奇侠传？
“多谢……告知。”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李昊。”
“李兄不必客气。”刘晋元见他能回应，神色稍松，“你已昏迷三日，舅父已请过大夫，只是……大夫也说不出所以然，只道你脉象奇特，体内似有无数冲突之气，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正说话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红色的身影带着一阵风闯了进来。
“喂，书呆子，他醒了没？”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蛮。
来人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马尾高束，眉眼英气勃勃，正是林家堡大小姐，林月如。她的目光落在已然醒转的李昊脸上，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哟，丑八怪，你可算醒了！躺了三天三夜，还真能睡。”
李昊脸上、脖颈、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透过微敞的衣领能看到躯干上，都遍布着那种细密的、仿佛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可怖。但他对“丑八怪”这个称呼并无反应，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多谢林姑娘救命之恩。”
林月如被他这过于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准备好的后续调侃卡在了喉咙里。她皱了皱眉，走到床边：“喂，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仇家追杀？”
“月如表妹，李兄刚醒，身体虚弱……”刘晋元在一旁温声劝道。
李昊轻轻摇头，打断了刘晋元的话，目光迎向林月如：“并非仇家。乃是……被天诅咒。”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被天诅咒？”林月如惊诧，“你是做了多大伤天害理的事，被老天搞成这样？”
李昊没有解释，只是道：“林姑娘，刘公子，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可否为我寻一架轮椅，以及一张……能遮住脸的面具？”
刘晋元闻言一怔，连忙劝道：“李兄，你伤势未愈，应当好生卧床静养，何必……”
林月如也挑眉：“怎么，知道自己丑，没脸见人？”
“非也。”李昊缓缓道，“身体虽不便，然心可驰骋。躺于此地，与坐于轮椅，于天地而言，并无区别。至于面具……”他顿了顿，“只是不想惊扰他人，亦免去诸多无谓解释。”
林月如与刘晋元再三劝阻，言明他伤势太重，不宜移动。但李昊态度坚决，言语虽平淡，逻辑却缜密得让人无法反驳，最终两人也只能依他。
不多时，一架木质轮椅和一张打造得颇为精致的银白色面具送了过来。在李昊的指导下，刘晋元小心地搀扶他坐上轮椅，帮他戴好面具。面具遮住了他的脸颊，只露出下颌和那双过于平静、深不见底的眼睛。
自此，林家堡的下人们，便时常能看到一个身着素白宽袍，脸覆银白面具，静坐于轮椅上的神秘男子。而他身边，往往伴着那位鲜衣怒马、性情如火的大小姐林月如。
画面诡异，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喂，李昊，你要这些破烂玩意儿干嘛？”林月如将几本纸张泛黄、甚至有些残破的册子丢在李昊轮椅旁的石桌上，语气满是不解。那是几本最粗浅的基础武学——《基础吐纳诀》、《莽牛劲》、《五禽戏》、《武长拳释义》。
李昊伸出布满裂痕的手，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动作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