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声音好听了,别乱叫。”埃芒加德转过身来:
“熔炉备用检修梯到了。”她指着拐角后散发着强光与温热的能量源侧边,那不是什么电梯,只是表面裹着锈蚀的钢制爬梯:“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向你们讲‘检修手册’,你们只需要知道我的‘小方块’和巫术现在不允许使用,我们得凭体力攀上去,然后再从顶上下去。既是特殊手段,就只有这条路子。”
说罢,
她便身先士卒地握住、踏稳了爬梯;埃芒加德可不想自己头顶上有个屁股,更不愿用刚洗的头发去接他人掌与鞋蹭下的铁锈。
“上吧小姑娘,我断后,说好了的。”隐德来希轻轻推了推W,待其揽起兜帽遮住头后,血魔竟朝苏星岚转身、背对着他单膝跪了下去:“亲爱的,跨到我肩膀上来。”
“……”苏星岚先是错愕,随后他便瞥向爬梯;
这梯子竟贴心的做了环绕保护,若是胖点的萨卡兹都爬不上去,自然也不能被人背着爬…不过卡兹戴尔的劳工绝不可能吃成胖子。
他借助抿起的指缝朝上仰望,在铁锈落在睫毛前看到了模糊的终点…“估计有百米高了,的确不是我该逞强的。”
“…我只应后半句。”他走回隐德来希身边,在她裹着手套的纤指牵引下坐稳了身子。
“抱着我脖子吧,用力也没事,呵呵,你的力气嘛…”她没把话说完,便若肩上无物般站起身来,握紧了一节又一节褪去锈粉、露出黑褐枯钢的梯阶。“抱紧,然后不要乱晃,小心脑袋卡住哦~”她低着脑袋爬着,“我暂时也不能用源石技艺,不然有可能触发那孩子说的警报。”
“……”苏星岚并未回答。
他感受着腿下血魔绷紧的斜方肌上束将自己的身体一左一右的推着,亦感触着手心有力的颈动脉血流;头顶的兜帽不时传来“嗞嗞”的声响,那是苏星岚此刻能留给隐德来希这位“追随者”的体面,让血魔带着玫瑰香的头发上找不到丝毫锈渣。
脚下清晰的坑洞渐渐被烟尘弥上一层半透的褐黄帷幕,让远处的一切都变成了古早的画。
“嗞”“呲”的铁架悲鸣交响许久,
直到苏星岚感受到身边的热气越发燥起,又在之后变得忽冷忽热;“呼呼”的风声近了,那模糊的尽头也清晰起来;现在再朝下望去,苏星岚便只能看到曾经的终点。未来褪下面纱,让过去变成泡影。
“站好了!”W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星岚在同时看到了从自己腋窝下生出的手;他下意识松开隐德来希的脖颈,直到W把自己拖到“天台”避风的地方,扶起他有些发麻的身子。“喂,狗东西!抓好了!”W近乎在咆哮,全因此地的风宛若浪潮。
苏星岚比划了个“OK”的手势,对面的W则朝他挤出个瞪眼、露齿的笑容。
她在兴奋。
因为他们是来炸脚下的“大家伙”的,而“炸东西”可是她的专业领域。她回望压低帽檐研究内部路线的埃芒加德,似是想要回想起这位巫妖刚才是如何趾高气扬的。
嗖——
苏星岚将兜帽束得紧了些,让“呼呼”的风声安分少许。他感到燥热,这来自于身后的熔炉;空气被加热、朝上蒸腾,冷空气则汇聚,形成气旋;这份热量与高空,都是烈风诞生的原因。
但哪怕站的再高,高到云边去,站在山巅或是权利的终点;他也喜欢往脚下看去。
哪怕身边的风哀嚎嘶吼得再猛,猛到掀起了他的下巴,劝着他跟随蛮不讲理的力量;他也喜欢看看脚下的土地。
苏星岚感到脖颈处传来扼感,那是把他兜帽当热气球钻的怒火。他解开帽子,让头发往上飘去;他低下头,略显朦胧的移动城市便从熔炉十余米宽的环形“天台”的钢架空隙里尽收于眼底。
“这是冬日。”
他攥紧了PRTS确认着时间。
可脚下的“小人儿”们皆是光着膀子,他们喉中干涩,脚下趔趄,喊出的口号传到熔炉上面时已被“抽丝剥茧”,听起来就像昆虫的嗡鸣。苏星岚将PRTS揣回兜里,换出赫德雷给他的单筒望远镜。
他看到军事委员会东北侧的斜坡上被涂出了巨大的[不甘]画作;哭泣的魔王本该被外族围绕,但萨卡兹们不喜欢这幅流传最广的画。他们把自己的影子描在举起武器、背对着魔王的异族身后,“他们”举着长矛和刀剑,抬起了前脚;只要这幅画“动”起来,“他们”就能杀死异族,“夺”回呜咽的王。
顽皮的孩子见里面“没位置”了,便想要“站”在外面,“站”在异族的前面;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笔,就被年纪稍大的萨卡兹呵退了;他们愤怒地指着外族,指着更里面,又指着魔王——[我们是要“夺”回魔王,又不是跟魔王开战!都是巴别塔引来了敌人,他们杀了你们的爹妈,现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