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六人的不屈与高洁唤来了大君的怜悯;大君向来爱着你我…他自染秽土,越过六人,亲手拧下了莱塔尼亚选帝侯的脑袋,让他们的狗屁战舰成为我们脚下移动城市的材料,撑起了你我现在的一切!”
“大君不愿让那六人高洁的灵魂折沙,便又顺便救下…不,那是‘宽恕’了我们的命!”笞心魔亦举起手来:“大君教我们向那六人学,便让他们成为英雄。大君叫我们成为令他欣慰的人,如今我们便是快做到了!”
他仿佛从没听说过“价值”兑换处,
他与屁股还黏在座位上散发着恶臭的众人,都认为大君投来的视线是这间屋子里的人努力的结果。笞心魔轻轻俯首、坐下,让众人里血脉最纯粹的白发血魔打开合了数十秒的唇:
“这座城已值得我主亲临,哪怕它会不可避免地让大君的鲜红染上污秽,但大君从不在意,就像二百年前那样;鲜血的尊主为高洁的灵魂而来,为傲然的荣耀而来,这是赞许,也是审视。”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让这些似开了锅般的屁股重新稳定下去:
“按我的消息,大概就在明日。”他又瞥向那个“犯了事”的“同僚”:“这便是我给你的仁慈,我的‘同僚’,让你新招来的几百个蠢货去做好他们该做的事!”他甚至什么都没说明白:“听懂了吗!”
“是!是…”那人连忙点头;
他甚至什么都没听明白。
‘要去做个大君的雕像吗?可他们里面也没有土石之子…没有石翼魔。缺少了血脉,他们什么也不是!’他攥紧了腿上的西服裤子,‘我得让他们去给我找来个石翼魔…不,也不能全去找,至少要留一半给我好好学学怎么喊口号,学学怎么画画…我要他们在今晚就把卡兹戴尔染上别的颜色!’
砰——
巨大的甩门声叩醒了“罪人”的眸子,他恍惚地抬起头来,才发现房间里仅剩自己。
他是被同胞抛却的、被厌恶的掌权者;他仰首盯着吊顶,那精美的壁画与坠饰让他妄图将权利攥得更紧。
而与此同时的卡兹戴尔深处,同样站着一位掌权者。
他是抛却同族的、投出厌恶的掌权者;他昂首盯着密密麻麻的、泛黄的玉石吊顶,可那繁杂的壁画与歌颂他的壁文不值得他再看一眼。
“君主…”
他身后传来呼唤,听起来满是谦卑与诚恳,似是什么宠物成了精。
“……”与往常一样,掌权者并未回应声音的来源;
卡兹戴尔的冷风亦不敢在他眼前造次,只得贴在他近膝的黑色长靴下,并从拖到地上的、殷红色的、类似绶带的披风里找寻逃逸的空隙,玄黑的外披风啧裹住他纯白的整套西服。这位君主留给万物予以欣赏的肌肤,唯有他那遮住左眼的偏右分银发下的白皙且高傲的面皮,以及他停在下巴底下的,连指黑手套里露出的无名指与小拇指;这两根手指的指甲是纯黑的,就像那双暗色眸子同样醒目。
“君主!若您要去,至少让我们洗净路上的尘滓…”谦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回,声音的主人得以看到君主转身后显露出的眼眸。
“你在建议我?”杜卡雷的语气无悲无喜,这声响轻轻的,更像是他的自我呢喃:“哼…你的血还不够纯,远远不够。再把时间浪费在别处,我便找副皮囊替你继续‘净化’。”
杜卡雷半瞌的眼皮里透不出太多光亮,
那谦卑之人也只敢将脑袋抬到面前能看到大君鼻尖的程度。
“那对兄妹怎么了我不在乎,他们造出来的、如野狗般躲藏的移动城市也令人嗤笑,”杜卡雷迈下台阶,眼神并未在身前低头者身上停留哪怕一霎;“但我听到了新生的哭啼,啊…这至少能让我的心稍稍跳动。”他继续往前走着,两侧的纯血血魔们显得不安,但又不敢言语。
“做好你们该做的事,”大君下了命令,但脖颈未转分毫:
“或在我回来后,找些别的子嗣替你们做好未尽之事。”杜卡雷慢慢走出了王庭,撤去了对血嗣们的审视,但却让渴求纯净的血魔们越发疯狂起来;他们不言语,他们不停歇…压抑与渴求并行,让他们脑中唯有一个想法——“继续提纯我的血,继续寻找我的魂;君王指明了方向,我们要去执行。那是我们生的意义,亦是我们仰起头颅的理由。”
没有血魔望向杜卡雷的背影,
没有血魔敢探查杜卡雷将要踏足的踪迹,大君不许,大君未提,那便毫无意义。
初生的沙雪狂妄,他们妄敢沾染大君的装服。但大君毫不在意,那沙雪与平庸的萨卡兹又有何区别?“为何?有何?”大君朝移动城市方向迈开步子,唇齿相扣间,妄图惹怒大君的沙土朝他舌齿飘去,却恰好被他的银发拦住、抚去。
“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