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呜咽。
裹着白布的车子被隐德来希丢到了山洞里,苏星岚不知道她是怎么记住地图的,也不知道这车子会有人来收拾,还是等待着三人的折回。
“还好吗?”隐德来希的声音伴随着她胸腔的震动传到身后,让苏星岚把精力聚焦于当下;
血魔柔软的后肩替他挡住了前方冲过来的冰凉,但苏星岚还是觉得别扭。
他足足比隐德来希高出一大截,但现在却要被这位“小姑娘”背着…她的确有不输赫德雷的力气,跑起来也不会发出“叮叮”的铁皮声,高跟鞋就算踩在光滑的冰面上,上半身也会在肌群与机械足的灵活调整下“中和”颠簸与侧倾的趋势;她身上更是没有汗水味…可苏星岚不得劲。
四肢被隐德来希用某种保温材料包着,外面裹了层无法结冰的血线,车顶的白布条在烘软后成了他的“外皮”,谁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羽兽的排泄物。
“还好。”
说话时,他瞥向身侧跟着跑的W…“哼!”W抿去嘴角黑乎乎的泥印,她倒是想嘲讽吐槽一下苏星岚的羸弱,但自己要卯足力气才能跟上隐德来希的速度…而且这还是经常在转弯甚至直线奔走时滑倒滚成团、偶尔被绑在腰上的血线拽停的前提下。
常识…
这片大地的常识并非苏星岚所能接受的。
当一个血魔告诉他“背着你跑十来分钟就能到三十公里外的移动城市”的时候,苏星岚就放弃质疑这种常识了。三十公里…哪怕是马拉松世界纪录保持者也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而隐德来希不仅要背着自己这个大男人,还得在“照顾”W的前提下注意雪地和荒路、看不见的深坑与敌方的巡逻。
若可以,
他希望能靠在博士身边,喝上杯热茶,聊聊“泰拉超人”们的传奇,而不是靠隐德来希的源石技艺来保护血管不被冻裂。
“多亏博士干扰军事委员会的布置,我们少跑了几十公里呢。”
隐德来希感受到苏星岚脉搏中的低落:“哈哈…你的体质跟博士真像,再坚持几分钟~嗯,已经能看到轮廓了吧?”她的声音勾起苏星岚的脑袋,让他迎着风探出视线后迅速收回。
“嗯…”
饶是一刹,他的睫毛就差点被吹到内翻,额头上的冰冷让他不得不低头,但他也在皑皑白雾里看到了移动城市的影子…这个大家伙就像是垃圾场,各种不同角度、不同材质的暗色柱状、锥状结构扎入云雾,而苏星岚之所以能看清它,还多亏了它中心散着橙黄色光亮的高塔…或者说“灵魂熔炉”;夕阳曾与它同色,但夜幕将他拱卫成唯一。
耳边伴随风的呼啸,
以及W咽下唾液、换气的声音。
眼前这仿佛静止的画随距离拉近而丰满出不少细节,隐德来希也放慢了步子;没有一支巡逻队逃脱出她的视线。她的脑袋不停朝两边看去,牵拉着脊柱两侧的肌肤起伏;待风不再烈如刀刃,苏星岚亦得以看清移动城市的外貌。
先入眼的还是灵魂熔炉,
它比苏星岚想象的高、宽,仿佛拉长的水桶;苏星岚只得看到它的上半,像是钢铁材质的尖刺为它编织出荆棘头环,就像前方几百米的“城墙”上的尖刺一样。
移动城市的外壳更无统一风格,
东拼西凑的铁皮上还能看到被砸扁的黑锅,从外面看去,它唯一“整洁”的部分便是脚边安静趴伏着的巨大履带组;热气让周围的冰雪消散成孤岛,从远处望还是泛白的天空此时已是昏黄。
“疤痕商场的风格?谁抄的谁?”
W弯腰搓着她破了几个洞的黑色丝袜,“啧…回去还是换皮裤吧。”她将身上的泥屑拍下,走到苏星岚身边帮他拽掉包裹,“等等,那是什么?”话题再次跳脱 ,刚刚踮着脚、仰着脑袋给苏星岚解开系在脖子上的布料后,她便看到了移动城市中七零八落的、直冲天际的“直线”。
它们就像从天上顺下来的藤蔓般诡异,却又让W感到熟悉。
“巫术祭坛而已,你不知道?”隐德来希将全面面具给W整个套在头上,让后者的两根红角都被包了起来,“啊啊,在外面的话看不到飘在低空的祭坛,进去后你有的是时间研究。”她转向身侧,手指攒动起来,牵拉着血线调整着苏星岚脑袋上的萨卡兹角。
“嗯…”她往后退了半步,似在欣赏自己的“妆造”:
“要不干脆把你化成少女?你的这张脸嘛,真是蛮耐看的。”
“可以啊!”W闻言赶忙从斜挎包里掏出来两把炸弹,怼在苏星岚胸口,“哈!很合适的!”
“…这是在敌营。”苏星岚瘫着脸。
“哎呀,明明是你非要对比着那个工程部的小可怜做角模…她叫什么来着?Whitesth?”隐德来希的手指抚过红唇,连接着苏星岚“妆造”的血线同时崩解,“不是要扮成女孩子的话,难道是喜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