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像极了考试作弊后被抓包的惊悚,
原本准备的说辞?那东西完全无法被大脑读取。
“特蕾西娅…”苏星岚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魔王眼中映出的自己,“你在做的事情,正确吗?”
“欸?”
特蕾西娅显然没有想到苏星岚会这样问,“我向您道歉…不论您是否相信,我们对敌人的出现并不知情,我…”
“不是,不是这个。”苏星岚抬手打断,
明明特蕾西娅刚说了自己活过百年,怎么被他这么一问眼角就润了?
“特蕾西娅,这两天的战斗是注定的,我们已经取得了最好的结果…没必要再提这事,我问的是,你的巴别塔在做正确的事情吗?”
苏星岚的语速快到差点咬到舌头:“看这里,放松点…不要激动。”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狗屁不通,毫无逻辑,简直就是在赌;他想着用“自己已经发誓过要在这片大地玩命地改变苦难的命运”来安慰自己,但他也知道,这不是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的理由。
他的理由就在面前,他的理由是这只扰乱他道心的、欠揍的粉毛魔王。
他没等特蕾西娅回复,
便将PRTS系统内的[装置]、[源石锭]等道具如多米诺骨牌般摊在桌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特蕾西娅,你觉得巴别塔正确吗?投资你们值得吗?”
但苏星岚对面这位“少女”显然吓得不轻:
“啊?啊…”
“这…这是巨兽的权柄?还是…什么…”
特蕾西娅忽然感觉自己对自身实力有些夸大了,她好像真的打不过杜卡雷都要玩命才能击退的、宛若神明的巨兽…‘空间操控?还是造物?那果然不是源石技艺,要喊阿斯卡纶吗?但眼前这位…感觉不到一点敌意。’
‘忧伤…犹豫…这是什么情愫?’
‘不对,我还没有回答他…我得回应他。’
“我认为,巴别塔在正确的理念下…但还没有走出正确的道路。”特蕾西娅抬起眼皮,看了苏星岚一眼后又将目光沉到那桌子设备上:
“巴别塔在我看来,是正确的;但关于‘投资’,我无法立即向您给出答复,这需要评估巴别塔能否满足您的需求,以及这些资源在工程部的需求程度。”
说这话的时候,
特蕾西娅正在心里复盘着巴别塔走来的路。
有一点她很确认,
巴别塔从来都不是萨卡兹的,更不是感染者的,而是泰拉的…巴别塔反抗的是泰拉的全部苦难,它承载着追求种族并进、文化交融、科技促进的愿景,它是应对未来的、潜在的危机的最优解。
但巴别塔有没有伤害过眼前的这位存在,这位自称苏星岚的、疑似巨兽的家伙?
难道他的家人或在意的人死在了巴别塔盖不住的仇恨之下?
难道他曾被自己的兄长、被特雷西斯身边那些连哥哥也不情愿接受的怒火给灼伤过?
‘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记忆在特蕾西娅脑中翻涌,有饿死在她膝前的萨卡兹孩童,也有只剩半截还在喊“我王、我王”的战士;亦有被蒙了仇的萨卡兹胡乱发泄而杀死的、巴别塔雇员的孩子再问她,问她自己的妈妈为什么还没回家。
自己的手指轻轻颤动,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在是那戒指型的抑制器没有崩解。
“好了,特蕾西娅。”
阳光却不失沉稳的男音没向这位魔王打申请,就直接钻入了特蕾西娅耳中,让她的心脏都抖了一下,坠拽感顺着胳膊传到掌心,亦将她略微发红的眸子抬到了苏星岚的眼睛对面。
“我还以为数百年的记忆和魔王的身份已经磨去了你的心。”
苏星岚归于平静,
他现在一边要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另一边还要装出自己不知道原作剧情、不知道特蕾西娅她们内心的样子;他感觉这几天的经历要把自己撕裂了。
尤其是现在,他见到原作中那面对任何都是笑着的特蕾西娅亦会伤心,见到活生生的、而非是隔着屏幕的特蕾西娅,闻到不是化学配方的、而是真实滋生于少女身上的花香后,苏星岚确认了自己的内心。
特蕾西娅,是鲜活的人;
她会因自己的迷茫和混乱而陷入回忆与哀愁,就能因为周围的欢笑而露出贝齿。
“不要再回忆过往了,”
苏星岚找回了自己要说的话:“当然,我要感谢你回忆时消耗的时间,他同样让我想起了自己本应展示给你的想法,哦,事先说明一下…我是人,不是巨兽;”
“我的能力更像是科技的产物,你肯定听说过来自海底的、利用远古科技而不依赖源石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