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答:“九鼎当归其位,兖州亦不可迟。”
菩萨笑道:“我愿相伴,真人可允?”
真人朗笑:“得菩萨同行,幸甚。”
众人遂入白龙山。真人立定山间,喝道:“吾既至此,徐州鼎何不归位?”
霎时清风徐来,神光漫山,宝鼎如羽轻旋,落于真人掌中,化若方寸,温然驯服。
真人接过徐州鼎,顿觉鼎中蕴含"生息"之力。此鼎可润泽生灵,愈伤平怨,安魂止戈,实为九鼎中最柔和者。
真人抚鼎笑道:"此鼎性温。"
菩萨合掌道:"真人已集齐八鼎。若再取得兖州鼎,自禹王归位水官大帝后,散落千年的九鼎终将在真人手中重聚。"
真人摆手道:"未至终局,贺词且缓。待九鼎真正归位时再言不迟。"
菩萨颔首:"既如此,当速往兖州。听闻兖州鼎藏于河中,感应真人气息必现。"
真人道:"有劳菩萨同行。"
祥云起处,众人离了白龙山。
白龙庄外农舍中,陈太公遣仆探得真人已去,稍安心神仍不敢归。夜宿榻上,忽见两名勾魂使者持批文而立,上书"陈丹"二字。
"可要看仔细,莫勾错了人。"
"生死簿上写得明白,正是此人。"
锁链声响,陈太公魂魄浑噩离体。待清醒时,已见"幽冥界"城关森然。
"这是何处?尔等何人!"陈太公惊惶挣扎,却被铁链拽着踉跄前行。
森罗殿内青磷幽幽,陈太公匍匐丹墀,枷锁作响。牛头马面怒目而立,判官手持生死簿冷眼旁观。
阎君拍案厉喝:"台下可是白龙庄陈丹?"
见陈太公呆若木鸡,牛头马面齐声呵斥,惊得他慌忙应声。
"尔假仁敛财,害命谋产,可知罪?"
"大王容禀,其中另有隐情——"
阎君袖袍挥处,勾死人掷下罪簿:"自己看!"
陈太公不敢违抗,双手颤抖着翻开书簿,只见扉页赫然用朱砂写着‘庚子年三月初七,谋害陇西客商事’。
书页无风自动,浮现昔日景象——‘夜雨凄迷,一外乡人背着行囊叩响门扉。陈太公佯装好心收留,温酒时暗中 。那客商七窍流血仍攥住他的衣袖:“家中有八十老母……”话未说完便断了气。太公翻出行囊里的二百两银子与翡翠扳指,将尸首抛入废井’。
陈太公见簿中重现旧事,如坠寒潭,慌乱间翻至第二页,上书‘强占孤儿田产三百亩,逼人绝户’,第三页‘灾年往粥中掺沙致死七人’,血字罪状密密麻麻如瀑垂落。
阎罗王怒拍惊堂木:“谋财害命,残害生灵,勾结妖魔,罪孽滔天!判尔铜柱地狱受刑百年!刑满打入地狱道百年,再堕畜生道!”
话音刚落。
两名勾魂使者当即上前擒拿。
陈太公忽爆发出蛮力挣脱锁链,嘶声道:“我自知罪无可赦。只求阎君告知,当年在阳世所遇牛妖及其同伙,究竟是何人?”
他面目扭曲——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必与那群人脱不了干系。
阎罗冷笑:“那牛妖乃昔年平天大圣,今 真人是也。同行者乃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广心真人与南海落伽山 菩萨!”
陈太公如遭雷殛。他毕生渴求菩萨点化,真菩萨现身时竟有眼无珠。骤然癫狂大笑:“求菩萨!求菩萨!反被菩萨求!错矣!大错特——”
阎罗挥袖打断,勾魂使者猛拽铁链拖其离去。
……
灵台方寸山深处,莫执推开静室木门,满面春风——他终将剪纸术练至小成。
四下寻人炫耀不得,辗转至藏书室,恰见左良与真见对坐研读。
莫执疾步上前行礼:“ 心舟,拜见师叔、二师兄!”
二人疑惑抬头。
左良温言道:“师弟可是来寻书?告知所需,我可代劳。”
莫执摆手:“非为典籍。修行遇惑,特来请教。”
见二人对视迟疑,他急道:“请先观我剪纸之术!”
左良抚须颔首:“愿睹师弟妙法。”
莫执大喜,袖中抖出白纸剪作骏马,焚香诵咒四方跪拜,最后将纸马抛向半空——
那剪纸遇风即长,化作嘶鸣白马踏地而立。
莫执笑问:"师兄,你看我这法子怎样?"
左良含笑点头:"不错,不错。"
莫执眉梢扬起:"比起师兄的手段如何?"
左良听出他话中炫耀之意,无奈笑道:"确实高明。师弟天资过人。"
莫执跃上马背,转向真见:"师叔觉得如何?"
真见合掌而笑:"你倒像我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