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者坚持,王重阳索性牵马同行。那马竟通灵性,自行跟在二人身后。
来到一间破败茅屋前,王重阳环顾四周:"这便是老先生住处?"
"寒舍简陋,污了贵人眼目。"老者赧然道,"家中原本儿孙满堂,可惜连年战乱,妻儿相继离世,如今只剩老朽一人。"
王重阳闻言黯然,乱世烽烟,百姓苦难,令他既愤慨又无力。
老者微微一笑:“阁下无需动怒。生老病死,聚散无常,老朽活到这把年纪,早已看淡了。”
王重阳叹道:“先生心境超然,在下自愧不如。”
老者摇头:“哪是什么超然,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人老了,只能如此。”
王重阳沉吟片刻,忽道:“先生阅历丰富,在下有一困惑,不知可否请教?”
老者捋须道:“但说无妨,老朽必当倾囊相告。”
王重阳神色凝重:“实不相瞒,在下为求学问,常年游历四方。近来却觉年岁渐长,而学海无涯,恐此生难以穷尽,实在心有不甘。”
老者朗声笑道:“这有何难解之处?阁下多虑了。”
王重阳追问:“莫非先生有妙法指点?”
老者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譬如富甲一方之人,一生挥霍不尽家财,便传予子孙代代享用。学问亦是如此——阁下何不将毕生所学传授后人?得你真传者,便是你的延续,你便永不消亡。”
王重阳闻言怔忡良久,忽又苦笑:“可惜在下素来不近女色,未曾娶妻,何来子嗣传承?”
老者抚掌而笑:“既无血脉,何不收徒? 亦如子女。说不定他日还能开宗立派,光大门楣。”
王重阳如醍醐灌顶,当即郑重施礼:“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请受在下一拜。”
老者连忙摆手:“此乃阁下慧根所致,即便没有老朽提点,迟早也会悟透。”
二人畅谈至日影西斜,王重阳方才策马离去。此刻他胸中块垒尽消,唯余澄明——既然此生难窥学问全貌,便让后继者代代追寻。只要道统不灭,他便永存世间。
……
寒来暑往,转眼又过两年。
王重阳踏遍冀州山河,每遇名士高僧便切磋论道。以他如今造诣,世间已罕逢敌手。
但他毫不在意,只专心寻觅可造之材。奈何烽烟四起,潜心向学者寥寥。这 驻马长叹:“乱世之中求道者稀,寻得传人谈何容易。然纵使千难万险,也定要将学问薪火相传。”
马蹄声碎,载着执着的背影渐行渐远。
王重阳走了许久,来到一座城池,发现街上人声嘈杂,与别处大不相同。他拦住一个过路人问道:"这位大哥,城里为何这般热闹?"
沿途经过的城镇大多萧条冷落,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唯恐辽兵闯入。百姓们只盼宋军早日收复冀州,哪有心思喧闹。唯独此城一反常态,街头巷尾尽是嘈杂人声。
被拦下的路人本不想理会,但见王重阳气度不凡,还是答道:"前面有终南山来的,说山上宝光冲天,定有奇珍异宝现世,正召集大伙儿同去寻宝呢。"
王重阳谢过路人,径直走向驿馆寄存马匹,随后挤入人群。果然看见几个汉子在高声吆喝,邀人共赴终南山寻宝,许诺找到宝物人人有份。
"终南山真有宝物?"王重阳上前询问。
领头汉子拍着胸脯:"我们亲眼所见,山上霞光万道,必是稀世珍宝。你要不要同去?"
王重阳摇头:"只是好奇问问。"
"神仙也会失手,说不定是哪位仙家遗落的琉璃盏。"汉子说得煞有介事。
这话让王重阳想起昔年在希夷山的见闻,倒有几分可信。他忽然问道:"终南山在雍州,此地是冀州,如何前往?"
"走着去呗,备足干粮就行。"汉子不耐烦地挥手,"你到底去不去?"
"算我一个。"王重阳改了主意。
汉子忙取来名册登记。王重阳留下姓名和驿馆住处,对方叮嘱他备好干粮,最好能买匹马。
回到驿馆,掌柜悄悄拉住王重阳:"客官莫要轻信那些无赖。他们专骗人去终南山,说不定是要把人卖给辽国换银子。"
王重阳眼中精光一闪:"多谢提醒。我不与他们同行,但终南山还是要去的。"
驿馆掌柜道:"客官若不同那些市井之徒结伴而行,自是最好。倘若真在终南山寻得仙远,还望回来让我开开眼界。"
王重阳含笑答道:"若真有仙远,定当取来与掌柜共赏,请放心。"
掌柜笑容满面:"既然如此,我理当相助。这些肉干干粮你带上,以备终南山之行。"
王重阳拱手致谢:"有劳掌柜费心。"
掌柜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