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稍作思索,开口道:"愿向仙人禀报所学。仙人传授的道、佛、儒三家学说,根源相通而分支各异。起初都以济世化俗为本,最终皆归于明心见性。"
"儒家孔子倡导仁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重在''''践形尽性'''';道家老子效法自然,清静无为,养生合道,奥妙在''''返璞归真'''';佛家广心禅师参悟真空,慈悲济世,精要在于......"
说到此处,王重阳突然怔住,意识到仙人的名号竟与佛祖相同。
希夷山洞府内,王重阳讲述三家学说时,猛然察觉姜远法号"广心"与佛祖名号相同,顿时语塞。
真人见他停顿,问道:"为何不言?可是遇到困惑?"
王重阳惊疑询问:"仙人莫非就是佛祖?"
真人笑问:"何以有此疑问?"
王重阳恭敬解释:"昔日曾在兰若寺见到供奉的两位佛祖,其一为''''如来'''',其二正是''''广心''''。住持明言广心即是佛祖。今日得知仙人同此名号,故冒昧相询。"
姜远坦然道:"确如你所想。称我佛祖亦可。"
王重阳激动再拜:"不知佛祖在前,多有失礼。"
姜远淡然道:"佛祖也好,仙人也罢,终究都是修行者。不必拘礼,继续讲述你对三家的理解。"
王重阳平复心绪后说道:"三家学说殊途同归。儒家''''天命''''、道家''''大道''''、佛家''''真如'''',皆指向宇宙本源;儒家''''克己复礼''''、道家''''心斋坐忘''''、佛家''''戒定慧'''',都归于心性修养。"
姜远追问:"依你之见,三家应当融合互补?"
王重阳肯定道:"正是。"
姜远示意:"那便详细阐述其中互补之理。"
王重阳郑重应道:"谨遵仙命,自当细说分明。"
姜远摆手道:“莫唤我仙人,称一声先生便好。”
王重阳从善如流,拱手道:“先生。”
姜远颔首,示意他继续阐述三教学说。
王重阳肃然道:“佛道儒三家相辅相成,佛以修心,道以治身,儒以治世。儒家定纲常,立人伦,使君臣父子有序,礼乐刑政有度,百姓各安其位。道家重长生,调阴阳,以吐纳导引修身,以清虚寡欲养性,令人与天地相合。佛门明因果,破轮回,凭禅观止观悟道,依慈悲喜舍渡人,使众生超脱色相。三者如鼎之三足,缺一不可——若儒家失佛道超脱,则困于俗务;佛道无儒家根基,必流于空谈。”
言罢,他静候评点。
姜远浅笑:“尚可。”
王重阳追问:“先生,此言可有疏漏?”
姜远略作沉吟:“疏漏自然有。但你身为凡夫,见解已属难得。”
王重阳惑道:“凡夫与修行者所见竟有不同?”
姜远眼含深意:“云泥之别。身在苦海,满目皆浊浪,如何看得分明?”
王重阳忽忆旧事:“昔年遇一疯道人,亦提‘苦海’二字,恳请先生解惑。”
姜远指向后方:“退行四十九步,自见分晓。”
王重阳郑重施礼,默数步数驻足。抬眸但见远山层叠,城郭相连,烟火人间尽收眼底。
“见到什么?”姜远声随风至。
“山河城池,芸芸众生。”王重阳转身答。
姜远抚掌:“此即苦海。”
王重阳愕然:“这……”
姜远淡淡道:“所见即所得,何须解释。”
“莫非天地皆为苦海?”王重阳猛然顿悟。见姜远默然颔首,他脊背生寒——原来朱门乞丐,皆在怒涛中沉浮。
“苦海当真无岸?”他不甘追问。
姜远连叹三声“难”字:“若易超脱,何来苦海?”
“如何才算上岸?”
“心自在时,便是彼岸。”
王重阳蹙眉:“按此说,许多布衣百姓早该超脱。”
姜远挑眉:“哦?”
王重阳道:“书中记载,昔日大唐开元年间,百姓安居乐业,诗篇多有赞颂,如‘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又如‘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可见盛世繁华,黎民安乐,权贵亦当逍遥。”
姜远含笑问道:“开元盛世之后,又如何?”
王重阳默然,开元之后便是安史之乱,大唐由盛转衰。
姜远再问:“当年之人,如今何在?”
王重阳无言以对,似有所悟。
姜远指向他,笑道:“苦海无边,待你学问精深时,或许能悟得解脱之法。”
王重阳恭敬道:“先生,我可否继续随您求学?”
姜远笑问:“我何时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