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道士这才说道："此丹含剧毒，服下虽可脱离苦海，肉身却会殒灭，只剩魂魄转世投胎，来世方能得大自在。"

    众人闻言大惊，纷纷后退，这才醒悟过来。想到要以性命为代价，立刻四散离去。

    转眼间，人群消散，只剩王重阳一人。

    疯道士笑问："众人皆去，你为何不走？"

    王重阳答道："觉得道长所言有理，为何要走？"

    疯道士说："常人都会随大流，你倒是与众不同。"

    王重阳道："何必随众？今日得闻道长教诲，方知苦海真意，道长实乃得道真修。"

    疯道士放声狂笑，说道："这丹丸剧毒无比，我告诉世人服毒方能解脱，你倒称我为得道真修，莫非不怕？"

    王重阳淡然答道："若仙长所言属实，又有何惧。"

    疯道士追问："此话怎讲？你且细说。"

    王重阳道："肉身本是枷锁，若真能借此脱离苦海，舍弃这副皮囊有何难处？所谓恐惧，不过是你心中所惧，非关肉身。世人畏死，那是肉身的本能，却非我之本心，故我无所畏惧。"

    疯道士闻言大笑，将丹丸递给他："既不怕，便吞下此丹。"

    王重阳接过便要服下。

    疯道士突然拦住："可想清楚了？此丹入口，再无生机。"

    王重阳笑道："若真能超脱，肉身何足惜。"

    说罢仰头吞下，毫无迟疑。

    疯道士见他如此果决，暗自心惊，明白这第八试"信"已难不倒他，此人早已超脱肉身执念。

    王重阳闭目待死，良久却无异常，睁眼问道："仙长，为何我安然无恙？"

    疯道士忽然装疯卖傻："我胡言乱语罢了，竟有你这样的痴人当真！傻子！莫让傻气染了我！"

    转身欲走。

    王重阳拦住他："仙长目光清明，绝非疯癫之人。"

    疯道士不理，径自出城。王重阳阻拦不及，只得目送他远去。察觉身体无异样，轻叹一声牵马离去。

    ————

    自降龙罗汉以第八试考验王重阳后，三月转瞬即逝。其间王重阳接连通过第九试"静"与第十试"偿"。

    "静"试中，渡海时突遇惊涛骇浪，众人惊慌失措，唯他心如止水，置生死于度外。

    "偿"试时，三世冤亲化作厉鬼索债，历数其罪。王重阳查证属实，拔刀欲自尽赎罪。厉鬼为其正气所感，纷纷退散。

    十试既毕，云端众仙见王重阳仍在山间求道。

    真人知其机远已至，欲前往点化。诸天仙佛见状施礼告辞，各自归去。

    真人察觉众人心意，向仙神罗汉们拜谢道：“承蒙诸位相助，此情铭记于心。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寻，我必竭力相助。”言罢再三致谢，满怀感激。

    众仙神罗汉纷纷回礼，与真人寒暄片刻。

    不久，仙神罗汉陆续离去，真人身边渐渐冷清，连牛王也被遣回山中照看洞府。

    真人环顾四周，发现降龙罗汉仍站在原地，神情恍惚，似有心事。真人上前问候，降龙罗汉这才回神，急忙行礼道：“真人恕罪，未察觉您到来，我这便告辞。”

    姜远拦住他，温声道：“无妨。只是见你心神不宁，特来询问，可是修行上遇到了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