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

    修行无岁月，观空忘流年。松风传鹤唳，涧月映幽泉。云影时聚散，冰轮缺复圆。人间如白驹，何必叹逝川。

    转眼数年过去。

    人间战火未熄，却再未波及左良府邸。左良请得土地山神庇护，若有强人经过，神灵便将其引开，不扰清修。

    自两年前起，左良不再招收随从上山，亦不令他们下山，去留自便。他深知此时下山，恐未及施展所学，便遭强人所害，徒费光阴。

    一日，左良再度迎来王重阳。

    此时的王重阳年方二十，已非昔日顽童。这些年在府中潜心读书，学识渐丰。左良为他取字“知明”。

    左良奉茶，道：“重阳，当年你尚未启蒙，短短数载，竟有如此学识。”

    王重阳拜谢：“全赖天师收留教导，否则我早已化作尘土，岂有今日？”

    左良摇头：“即便无我，你亦不会早逝，此乃天意。”

    王重阳早已习惯左良的态度——不将他视为晚辈，反似平辈相交。

    左良问道：“当年你年幼无知，难择儒释道三家之道。如今学识渐长，可有决断？”

    王重阳沉吟片刻，仍未作答。

    左良笑道：“昔年不答，是因懵懂无知；今日不答，又是为何？”

    王重阳起身致歉，道：“天师，我并非不愿回答，实难抉择。近年读书时，常觉三家各有长处，欲并修之。此言或许狂妄，望天师勿怪。”

    左良非但不以为忤，反而笑意更深：“三家并修并无不妥，只是其中艰难，远超想象。你若决心兼习，需有准备。”

    王重阳毫不犹豫，点头道：“天师，我愿并修三家。”

    左良言道：“‘三家配合本如然’，你若能学全三教精义，对修行大有好处。只是道家典籍我府中收藏颇丰，佛门与儒家经典却需你外出寻访。”

    王重阳答道：“ 早有此意，愿游历四方，拜访高僧大儒，求取真知。”

    左良含笑颔首，忽而问道：“重阳，你当真想清楚了？纵使学贯三教，所得不过学问，不似我这般具通天法力。”

    王重阳反问：“天师，得此智慧，岂非已足？”

    左良闻言朗笑：“若有需要相助之处，尽管开口。”

    王重阳肃然道：“天师抚育之恩已重如山，岂敢再添烦扰。”

    左良点头道：“你且先在府中修习道藏，待根基稳固再外出游历不迟。”

    王重阳恭敬应下。

    二人于厅中长谈，多是左良讲授，王重阳静听，此处按下不表。

    ……

    却说西牛贺洲大路上，孙悟空领着猪八戒踏云巡行，寻觅妖踪。

    猪八戒嘟囔道：“师兄啊，这路上早被你扫得干净，何必总拖着老猪？俺在高老庄睡个囫囵觉岂不快活？”

    孙悟空拽住他耳朵：“呆子！俺老孙带你修行是造化！整日贪睡，当心修为倒退！”

    猪八戒嚷道：“俺练武乏了，补个觉怎的？你天生石猴，哪懂俺这投胎凡猪的苦处！”

    悟空冷笑：“火眼金睛在此，你偷懒耍滑瞒得过谁？再敢惫懒，且吃俺五棒醒神！”

    八戒吓得一缩：“使不得！你那棒子挨上五下，俺老猪直接去见阎罗！”

    悟空松手道：“既如此，休再啰嗦。”

    八戒转而又笑：“说起来四海龙王该谢你——若非你代老爷管教，等天尊亲临，他们怕要脱层皮哩。”

    悟空挠头道：“龙王昔年助过取经，小惩大诫便罢。咦？”他忽然盯住远处冲天妖气，“八戒小心，那厮道行不浅！”

    猪八戒咧嘴笑道："猴哥莫要吓唬老猪，这西牛贺洲谁不知老爷即将开府？法旨所至，群邪辟易。连你这般人物都被派来降妖，哪个不长眼的妖怪敢在此放肆？"

    孙悟空正色道："话虽如此，但这山中确实古怪。八戒，那处妖气冲天，你我需多加小心。"

    猪八戒拍拍胸脯："就算是刀山火海，老猪也陪哥哥走这一遭！"

    孙悟空欣慰地拍拍他："好兄弟，咱们走。"

    二人驾云来到山前，只见黑云压顶，魔气森森。山间妖魔横行：三丈长的赤目老猿在峭壁间攀爬，利爪滴着靛蓝毒液；蛟龙吐息之处，草木尽数化作青铜；青面罗刹眼 光，铁爪森然；树精化作美艳妇人，以枝条为发，为裙，媚笑着招揽过客。魑魅魍魉，不计其数。

    猪八戒吓得腿软，拽着孙悟空就要逃："哥哥快走！这妖怪怕有上万，咱们回去搬救兵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