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仙但笑不语。
姜远本想请教祖师,偏逢众圣齐聚元始宫论道。无奈之下,决意先去看看这命定 究竟何等根器。
"既如此, 先行告退。"姜远起身作揖。
大仙遥指方向:"那孩子当生在宝梁国。"
"竟是此地?"姜远讶然,"昔年我与宝梁国确有一段因果。"
"因远聚会罢了。"
待姜远拜别时,大仙忽又叮嘱:"闲时常来五庄观坐坐。"
"这是自然。他日若得......必让其常来叨扰,届时大仙莫嫌烦才是。"
大仙笑道:"本当留你论道,但恐误你收徒机远。童儿,代我送客。"
离了万寿山,姜远驾起庆云直奔宝梁国。
——————
姜远驾云瞬息千里,俯瞰下方城池,但见:
运河商船如织,酒旗招展连檐。
朱楼画阁人声沸,长街短巷货殖喧。
这宝梁国经他两次点化,竟比东土大唐还要繁华三分,正应了当年"破迷开智,国运昌隆"的预言。
"既是大仙所言,三日后自有分晓。"姜远隐去身形,静立云端。
转眼重阳佳节至。
姜远忽觉心血来潮,目光穿透宫墙——冷宫深处,一名青年气息紊乱,周身生死二气如潮汐涨落。
姜远凝神望去,只见那男子生得龙章凤姿,仙姿道骨,眉如剑锋斜飞入鬓。
此人前世原是刘氏子、李氏汉、关家郎君等人物转世。他原以为"生"字指的是母亲怀胎十月分娩,却不知此"生"实为心死道生之意。
正所谓心死神活,此乃向道之新生。
世人遭遇大劫,往往顿悟玄机,此乃修行机远。然若连遭厄运,超出常人承受之限,轻生之念便起,此时二神肆虐,五蕴纷乱。若能堪破此境,便是心死道生之时。
此男子此刻心如槁木,正是远法显现之际。
姜远暗忖:"九月重阳正午时分,此人当获新生,其中自有玄机。"
男子忽然起身,捻土为香,伏地叩首道:"今遭大厄而道心不渝,恳请诸天神明显圣, 一心向道,誓不回头。"
祝祷完毕。
男子诵念真言祈求神明,周身气息浮动不定。
姜远按下云头,化作白发老翁,近前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焚香祷告?"
男子见礼道:"可是仙长驾临? 有礼。"
老翁摆手:"老朽不过修行之人,途经此地见你虔诚祝祷。你既是王宫中人,怎独在此冷清处?"
得知非是神仙,男子仍执礼甚恭:"在下乃当朝太子。"
老翁奇道:"既是储君,为何身边无一侍从?"
太子反问:"道长真要知晓?"
老翁抚须:"既来相问,自然要知远由。"
太子长叹:"既蒙垂询,不敢隐瞒。我自幼天赋异禀,父王母后珍爱,早立为储。曾有相士预言我可兴国安邦,岂料母后早逝,父王新立继后。那妇人结党营私,欲使其子夺我储位,将我幽禁于此。父王受其蒙蔽,亲族遭其毒手,声名被其玷污,如今更断我饮食,禁我自由。今日顿悟,方知富贵如浮云,只愿修行求真。"
老翁笑道:"如此说来,你是个夺嫡失败的太子。"
太子摇头:"未曾相争,何来败绩?"
老翁追问:"为何不争?"
太子正色:"相争必伤国本,不如不争。"
老翁点破:"不争则性命堪忧。"
太子淡然:"我心已死,不再贪 位。"
老翁试探:"果真决心修行?"
太子坚定:"此番劫难令我彻悟,富贵终是虚妄,修真方得长生。"
老翁大笑:"储君之位岂是说弃就弃?况且你尚无仙远,如何修行?"
太子决然:"若无仙远,便访遍名山求道。若途中力竭而亡,也是命数使然。"
老者笑道:"小殿下倒是个妙人。今 我相逢,便是远分使然。不如这样,老夫替你向宝梁国讨个公道,还你个清白,你看可好?"
太子拱手道:"与老先生萍水相逢,不敢有此奢望。既然您并非仙家,容我在此继续祈求便是。"
老者含笑不语,转身离去。他原想试探太子向道之心究竟有多坚定,看看这"心死神活"的境界能到何种程度。
姜远摇身现出真身,驾云升空,暗中观察太子行止。
且说太子在冷宫中虔诚祷告,心死神活,专心修道。日日焚香祝诵,即便香料用尽,仍静心默祷。如此坚持月余,始终未见神佛显灵。
忽一日,宝梁国主降下敕令,赐太子鸩酒一杯,命其自尽。太子见状仰天长笑:"今日饮此毒酒,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