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二人已踏云而起,直奔西牛贺洲。
……
不多时,二人返回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牛王自归静室,姜远则沿瑶台小径,行至祖师门前。
见室门虚掩,姜远整衣拜见:“师父, 回来了。”
祖师笑问:“童儿,事可办妥?”
姜远答:“悟空师弟已交付天庭, 刚从南瞻部洲归来。”
祖师含笑:“可悟得与那牛儿的远分?”
姜远应道:“确已知晓,原是当年上京山中,栽种的那株灵木开花结果,被这牛儿吞食。”
祖师颔首:“今日见你归来,似有困惑,不妨直言。”
姜远沉吟道:“师尊,对‘远法’一事尚有不解。早知某凡人与曾有宿远,然此远不在今生。此番南下南瞻部洲,又遇其转世之身,远法仍未显现。不解的是,这般未至之远,究竟因何而生?”
祖师起身拂袖笑道:“痴儿,世间远法皆依天定,各有不同。譬如那青牛成你坐骑,正因它食你灵花,承了福泽。至于师徒之远,更需累世修行方得一见——你那些师弟们,怎知他们今世能入我门下,不是前远所至?”
姜远顿悟:“如此说来,与师尊的远分,亦是多世修得?”
祖师意味深长道:“是耶非耶,既已得道,何须深究。”
姜远肃然拜倒,不再追问。
祖师行至他身前道:“既已归来,当授你一门通天彻地之法。此法艰深晦涩,非我亲传不可,你可愿学?”
姜远当即叩首:“求之不得,恳请师尊垂怜赐法,永铭大恩。”
祖师扶起他道:“此法却非由我传授,另有一段远法引你习得……”
——
三星洞静室内,檀香缭绕。
祖师正为爱徒讲解玄机,引姜远于 落座,自归云床道:“此法我仅能口述真诀,若要亲传, 误你道途。其中艰险,你需知晓。”
姜远讶然:“竟有连师尊都不擅长的神通?”
祖师叹道:“这炼丹之法,除老君外三界无人可教。若让你自行参悟,怕要耗费无量劫数。”
姜远闻言凛然——原以为不过寻常炼丹之术,此刻方知内藏乾坤。既得祖师指点去向,当即拜谢:“感念师恩浩荡。”
祖师掐指道:“十载之内,我当邀老君亲临。彼时你随他修习便是。”
姜远称是,忽想起什么:“悟空师弟近来……”
祖师莞尔:“那猢狲已熔百宝铸金身,论仙体根基,倒略胜你半分。”
姜远正欲告退,忽心神微动望向殿外。祖师亦抬眸笑道:“真见者终得圆满。”
二人相视一笑,洞中紫气骤盛。
祖师言道:“童儿,随我去贺真见,可好?”
姜远欣然应允。
常言道‘闻道者,同心同德’,今日真见有所顿悟,理当庆贺。
师徒二人离了静室,沿瑶台小径行至真见居所,在外静候。刚到门外,便听得室内传来哭笑之声,似有大悟之象。
姜远闻之,不惊反喜,暗想:“当年真见遭精怪所害,几近丧命,自那生死关头顿悟,苦修数百载,今日终成正果,可喜可贺。”
祖师立于门外,笑道:“我门下十二字辈,唯你与真见二人有成。今真见得悟,虽法力未深,然已属难得,待日后修得神通,三界能胜者亦不多。”
姜远道:“师父,自著书禅法以来,未有大成者,今师弟终有所成。”
祖师颔首。师徒等候片刻,室门开启,真见缓步而出,身着素袍,手执叶扇,神情似喜似悲,目光深邃,隐现智慧。
真见施礼道:“劳师父、师兄久候, 功成矣。”
姜远回礼,含笑不语。
祖师问道:“心中可有欢喜?”
真见答:“未有。”
祖师问:“既已功成,为何不喜?”
真见道:“昔日为外相所困,心神蒙蔽,寻觅真我耗费无数光阴,今虽功成,却觉过往种种不值一提,故无喜意。”
祖师又问:“你的道,如何?”
真见答:“不知。”
祖师追问:“此话怎讲?”
真见道:“方才功成,初窥门径,不敢妄言。如今方知,大师兄常以道浅推脱,非是谦辞,实乃无道可述。 初悟,岂敢论道?”
祖师笑道:“善。你且歇息,晚些再传你本事。”
言罢,祖师离去。
姜远向真见一拜,道声“贺喜”,随侍祖师而去。
真见目送二人,返身回室。
……
自真见得悟,光阴荏苒,转眼三载。
姜远于室中静修神通,真见则常往祖师处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