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含笑曰:“道在足下。”
姜远闻言,忽忆师弟所言"列国相争,王室衰微"之语。自东周以来,王权式微,徒有虚名,大梦中谓之春秋战国。
想来已近战国之时。
姜远问道:“师父,纵使师弟得道,欲振兴王室,可成否?”
昔年老子尚不能为,纵有修道之人,又岂能逆转?
祖师摇头:“取绳来。”
姜远不解其意,仍下瑶台取来草绳,奉与祖师。
祖师接过草绳,指瑶台空地言道:“童子且看,此绳在前,当如何阻其去势?”
言罢置绳于地。
姜远思忖道:“打结如何?”
祖师笑而结绳,然绳结虽成,绳端依旧前伸。
“南瞻部洲正如此绳,纵得真修,不过打个绳结。因果既定,无果岂能止因?”
姜远顿首:“ 明白了。”
祖师又道:“修行之理亦然。童子寻''''意马'''',便如此绳。若被二神扰乱修行,绳头偏向二神,悔之晚矣。若寻得意马,绳头归正,大道可期。”
姜远郑重应诺,更知意马之重。
此刻正是修行关键,成败皆系于意马。
祖师登坛讲经。
......
待 毕,姜远侍奉祖师归室,方回幽室静修。
他盘坐 ,豫鼎置于身前,凝神内视,探寻肾部意马踪迹。
久寻未果。
四十余载,皆是如此。
"意马果然难觅。五脏化五神,金公需火炼,意马又在何方?"
姜远暗忖。
大梦中《西游记》所言,意马化白龙。
然己之意马是何形态,藏于何处?
姜远心知寻不得意马,一因意马难觅,二因二神作祟,遮蔽灵台。
此情此景,与初识"五神"时何其相似。识神乱心,欲神障目,令人不得其门。
姜远长叹:"难!难!难!莫将金丹等闲看!"
求道之路,果然艰难......
光阴荏苒,三度春秋转瞬即逝。
姜远苦寻意马未果,虽叹修行之路崎岖,却始终不言放弃,依旧执着追寻。
这日清晨。
姜童儿步出洞府,来到山涧溪畔垂钓,欲借此平息心神,防备体内二神作祟,坏他道行。
修道多年已具灵性,纵使空钩垂钓,亦引得鱼虾争相上钩。因不食人间烟火,只取少许赠予左氏族人,余者皆放归溪中。
姜远携鱼获前往左家。
行至院外,见一少年立于门前,便出声呼唤。
少年急忙行礼:"仙师驾到!"
姜远询道:"令尊何在?"
自左氏先祖定居此山,已历数代。当年那位左老丈早已作古,如今家主已是其曾孙辈。
少年答道:"家父上山砍柴未归。"
姜远递过鱼篓:"既如此,这些鲜鱼权当加菜。"
少年接过时双手微颤,面露惧色。
姜远奇道:"素日见你活泼,今日为何这般模样?"
少年放好鱼篓,怯声道:"仙师明鉴, 非惧仙师,实畏这些鱼虾。若家父知晓,定要责罚。"
姜远失笑:"堂堂七尺男儿,竟惧小小鱼虾?"
少年四顾低语:"家父常说,这些皆是水族龙君子民,食之多有祸患。"
姜远更觉有趣:"此乃灵山福地,何来龙患?"
少年认真道:"家父言那龙君神通广大,能显能隐。显时吞云吐雾,隐时藏形匿迹。最擅变化藏身之术。"
姜远只当是长辈唬人之语,并未在意。
少年又道:"家父说龙君最爱化作微物,藏于人眼耳之中,日夜折磨。"
姜远正欲离去,忽觉"眼耳"二字触动灵机。想起自己苦寻肾部不得的意马,莫非正如少年所言,藏在意想不到之处?
肾气通耳,耳聪则肾和。
意马踪迹......
或许正在此处!
难怪遍寻肾部无果,原是灯下黑。
姜远眼中精光乍现,对少年郑重道:"今日承你点拨,来日必当相报。"
言罢疾步返回洞府。
......
静室之中。
姜远盘膝入定,欲往耳中探寻意马踪迹。甫一尝试,便觉阻力横生,心神震荡,难以深入。
姜远毫无畏惧,驱使心猿金公之力,冲破阻碍直入双耳。
尚未深入,忽觉一道刺骨寒风自囟门灌入,穿透五脏六腑直抵丹田九窍。他心头警兆骤生,若执意深入,恐遭寒风噬体,形神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