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姜远!"
"阳寿已尽,随我等上路。"
"姜远!"
这勾魂之音忽远忽近。
姜远惊醒,推门见洞外立着两个黑袍勾死人,手持索套,跃跃欲试。
其中一人展批文喝道:"姜远,今奉命勾你魂魄,速速就擒!"
姜远暗惊:十六离家,二十九拜师,现年不过三十有余,怎会阳寿将尽?他岂肯就范,当即取出豫鼎欲击。
"何方鬼魅,胆敢欺我门下!"
祖师声如洪钟,两道金光自静室射出,瞬间将勾死人击为齑粉。
姜远回头看见祖师走来,连忙上前询问:“师父,那两人真是地府的勾魂使者?”
祖师点头,衣袖轻挥,一阵清风卷走洞府门前的血肉残渣,淡淡道:“不错。没想到你阳寿如此短暂,三十出头便到尽头。南瞻部洲早逝者众多,你也不例外。”
姜远心头一紧。他尚未踏入道途,未得长生之法,怎会阳寿已尽?若非祖师庇护,此刻怕是已被押往幽冥地府。
他急忙问道:“师父,这该如何是好?”
祖师安抚道:“莫慌。你既入我门下,地府勾魂使本不该来拿你。只是地府疏于管理南瞻部洲,早逝者众多,他们只管勾魂,不问远由。你安心修行便是。”
姜远感激涕零,叩首谢恩,心中庆幸不已:“若非拜入祖师门下,恐怕凶多吉少。”
祖师微微一笑:“童儿,可想看看若未入我门下,你会如何?”
姜远心思一动:“祖师有办法?”
祖师摇头:“非我之力,你那豫鼎即可。取天水地水置于鼎中,夜间观察,元神自会助你。三日后上京山有雨,未时落,申时止,雨量三尺零二十点。山后水井暗处可取地水。”
姜远恭敬应下,祖师返回静室。
他也回到房中,牢记取水之事。
……
三日后,果然未时雨至,申时停歇。
姜远接满雨水,惊叹祖师神通,又取来地水。入夜后,他将阴阳水倒入豫鼎。
水面微漾,他轻吹一口气。
涟漪泛起,景象变幻。
恍惚间,他看见自己重回四岁,大梦初醒,却未选择求道,而是凭借梦中所得混迹红尘。
十六岁时,双亲离世,他入世教化众生,改良乐器农具,劝人向善。
他成为人间圣人,威名远播,诸侯敬重,天子赞誉,百姓膜拜。
百家争鸣因他而息,他一人即是百家。
“百家之圣!”
时光飞逝,水面涟漪如史书翻页。
鼎中的他,十六岁离家,三十岁归来,已与“三祖”齐名。若非天下有主,他必被推为共主。
青史留名,光辉璀璨。
忽然,水中的“他”似有所觉,抬眼望向静室前的姜远。
四目相对——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淡然如水。
截然不同的人生,只因一念之差。
天下大贤!百家之圣!
姜远摇头叹息:纵使风光无限,阳寿不过三十余载,又有何用?
果然,涟漪再起,鼎中景象继续流转……
水面景象变幻,正值壮年的他被青面鬼差押至阴森大殿。
殿上王者手持文书,无声宣判。
姜远虽听不见,却看清了判词:凡人姜远扰乱南瞻部洲,蔑视天道,传播邪说,研制农具药石,逆改生死,当受吊筋、幽枉、火坑三狱酷刑万年。
他心中骇然——自己明明济世利民,怎成了滔天罪人?
水波晃动,映出他被抽筋悬树,阴风刺骨;又见铁签贯体,烈火焚身,惨不忍睹。
姜远踉跄后退,地府之怖远超想象。
————
夜深难寐,姜远摩挲小鼎,回想所见幻象。
他生前贵为圣贤,死后却被小鬼拖拽,冠以重罪。
人间功德,在天道眼中竟一文不值?
《西游记》中如来称南瞻部洲"贪婪凶险",如今看来,行善亦有过——救人性命反成罪孽。
恍若大梦一场:病榻等死是空,济世扬名亦是空。
空!
悟空!
长生方为真谛!
他忽觉戾气消散,身心轻盈。
"徒儿,悟了么?"祖师声音传来。
姜远跪伏禀告:" 不解!行善反遭地府问罪!"
祖师笑道:"既入我门,地府无权索命。待你修道有成,便是半個长生。"
"长生还能折半?"姜远愕然。
祖师抚须:"修得神通,鬼差来了只管打杀,岂非长生一半?"
姜远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