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排兵布阵周全,方能一击制胜。
身为棋手的姜远胸有成竹,举手投足间,尽显统帅之风。
昔日街头棋局连斩十数老者的霸气,此刻重现锋芒。
姜远布阵完毕,挥剑长啸,率军跨过河界,直取敌营。
硝烟弥漫的古战场上,战车碾过焦土,士卒浴血厮杀,投石机发出震天咆哮,铁骑迂回包抄,一场惊天动地的鏖战正酣。
黑白棋子接连易手。
姜远攻势如潮,将蚩尤大军逼入绝境,任凭九黎之主在将台上咆哮,颓势已无可挽回。
三十回合激斗后,姜远仍握有战车、砲台与骏马,四名悍卒拱卫左右,象士俱全。
蚩尤阵中仅余残兵败将。
正当姜远调兵遣将欲取敌酋首级时——
一辆青铜战车忽从斜刺里杀出,车轮卷起血色烟尘。
车上虬髯猛士挥动斧盾,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
刑天!
姜远神色未动,左翼应龙闻令腾空。
龙吟响彻云霄,金鳞利爪撕碎战车,木屑混着铜片四溅。
至此蚩尤全军覆没,再无渡河之兵。
胜局已定。
姜远正欲给予最后一击,忽觉肩头微沉。回首见炎帝含笑而立:"自今日始,你当为姜姓之祖,非复姜水神农氏。"
因果丝线寸寸断裂。
姜远顿觉万钧重担消散,郑重长揖:"谢先祖点化。"
炎帝笑而不语,身影渐淡。
姜远转身抽剑,战车在精妙调度下突进中军,寒光闪过——蚩尤首级滚落棋盘。
霎时天旋地转。
待视野清明,静室檀香萦绕,方才血火皆作纹枰残局,唯有指间青铜剑的凉意真实不虚。
————
上姜远猛然睁眼,迎上祖师赞许目光。
"此局胜矣。"枯指点向棋盘,褐子已对白子形成合围,恰似梦中铁血征伐。那记绝杀的马后炮,正是战车斩首的棋枰再现。
姜远欲行大礼,起身时却踉跄半步——身躯竟似棉絮般轻飘。
"凡胎浊骨本如山,斩却尘远身自轻。"祖师捋须笑道,"且试跃几何?"
" 这是入道了?"
"痴儿。"祖师摇头,"百丈凌霄方为道,你且看。"
姜远屏息纵身,衣袂翻飞间离地丈余。虽距腾云驾雾尚遥,然此一跃已非凡俗。
檀烟袅袅中,少年望着自己掌心,仿佛握住了一条直上青云的路。
那仙家欲携凡俗之人同登大道,亦是费力。
这童子能背负凡胎,初断因果,一跃数丈,可见灵性非凡。
祖师言道:“姜童儿,你如今无因无果缠身,正可修道。”
姜远恭敬行礼:“恳请师父指点。”
菩提祖师望向室外,摇头道:“明日再来,授你法门。”
姜远听罢,不敢违逆,叩首谢过,缓步退出静室。
行至洞府外,见月色清朗,露珠晶莹,心中讶然,入室出室之间,大半日光阴已逝,而那棋盘战场上的纵横捭阖,犹在眼前。
腹中咕咕作响,饥饿疲惫袭来,回想今日“仙远”,他摇头轻笑,向外行去,寻些果腹之物。
……
次日,姜远身着素衣,为枯树浇灌清水。
万物如旧,万物已新。
他只觉灵台澄澈,前所未有地轻快。
三十载尘垢,一朝尽散。
姜远重返洞府,行至祖师静室前,今日乃他求道之始。
未及入门,祖师悠然之声已传来。
“炎帝生于姜水,以水为姓,功盖天地,‘赭鞭’辨百草,刀耕启火种,制耒耜,创五弦,世人尊为‘炎帝’,后世姜姓者,皆以其为祖,后人岂敢不敬?”
“姜姓当再添一祖,便是你这姜童儿,上京山姜祖!”
“姜童儿才情卓绝,创‘象棋’、‘围棋’演天道,施嫁接之术,巧夺造化,更传教化之言,足慰万众之口。”
“若你愿入世,假以时日,必成一代‘ ’,何乐不为?”
祖师之言如蛊惑之音,引人贪念。
姜远目光清澈,不为所动,叩首道:“师父, 一心向道。”
祖师又道:“童儿,入此静室,便无回头之路,三思而行。”
姜远起身迈入,毫无迟疑。
纵使入世可成百家之圣,人间贤主,亦非他所愿,非他所乐。
踏入室内,祖师投来赞许目光,暗自颔首,此子自斩因果,心性通透,恃才不傲,确是修道之材。
只见祖师端坐 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