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的大一课程不算太满，除了周二周四下午有连续两节课，其余时间都能往码头跑。每天下课铃一响，他拎着帆布包就往校门口的公交站冲，蓝白相间的校服还没来得及换，帆布鞋上沾着的校园青草屑，和码头的咸腥海风撞个正着。
登上渔船时，老张头和徒弟正蹲在甲板上焊钓位框架，电烙铁溅起的火花在晨光里跳窜，滋滋声混着海浪拍船的声响，格外热闹。“磊子来了？正好，帮我递把扳手。”老张头头也不抬，指了指脚边的工具盒。王磊应声上前，指尖触到冰凉的不锈钢扳手，顺带摸了摸刚焊好的框架——焊点光滑平整，没有毛刺，他顺势蹲下身，学着老张头的样子，用砂纸打磨框架边缘，磨掉可能刮到衣服或渔线的锐角，心里默默记下：钓位框架得打磨光滑，既安全又耐用。
他的专业课里刚好有《机械基础》，这会儿派上了用场。看着老张头在甲板上标记钓位固定点，王磊忽然想起老师讲过的“受力均衡”，忍不住提醒：“张叔，甲板左侧这两个钓位，能不能往中间挪五公分？这样四个位置分摊的重量更均匀，航行时不容易晃。”老张头愣了愣，眯眼打量着甲板，又用卷尺量了量，咧嘴笑了：“你这小子，读书没白读！就按你说的来，不然重载时船身容易偏。”
改装遮阳棚时，王磊全程跟着搭手。他帮着抬铝合金骨架，指尖划过管壁，记住了骨架的厚度和接口的咬合方式；老张头教他用拉铆枪固定防晒布，他盯着铆钉嵌入的角度，默默记下“每二十公分一个铆钉，边角加密”的诀窍。等到遮阳棚搭好，王磊特意爬上船顶，感受了下棚顶的承重——他站在中间轻轻跺脚，棚子纹丝不动，老张头在下面喊：“这骨架能扛住两个人的重量，下雨下雪都不怕塌！”王磊摸了摸棚檐的排水槽，发现槽口朝向船舷外侧，刚好能把雨水引到海里，不会积在甲板上，心里又多了个知识点：遮阳棚得留排水槽，不然甲板湿滑容易出事。
最复杂的活水舱分隔，王磊看得最仔细。老张头先把舱里的海水排空，露出光滑的舱壁，王磊跟着清理舱底的淤泥和贝壳碎片，手指抚过舱壁的焊缝，感受着船体的结构强度。不锈钢隔板运过来时，他帮着校准尺寸，看着老张头在隔板边缘涂满密封胶，再一点点嵌入舱体卡槽，每推进一步都用水平仪找平。“密封胶得用船用专用的，耐海水腐蚀，不然用不了半年就漏了。”老张头边涂胶边说，王磊赶紧掏出手机记下来，又凑近看隔板下方的透水孔——孔径刚好一公分，均匀分布在隔板下半部分，“孔不能太大，不然鱼能钻过去；也不能太小，水流不通畅，鱼容易死。”
安装氧泵时，王磊主动请缨接线。他按照老张头的指导，把氧泵的电源线沿着舱壁固定，接口处裹上防水胶带，还特意留了备用插座。“氧泵要分两路开关，一路控制客人那边，一路控制你自己的，万一哪路坏了，不影响另一路。”老张头叮嘱道，王磊点点头，反复检查开关的灵敏度，确保按下按钮后，氧气管能立刻冒出均匀的气泡。
三天下来，王磊的校服被汗水浸得发白，手上沾了不少油漆和密封胶，指甲缝里嵌着木屑，但心里却透亮得很。他不仅知道了钓位的承重原理、遮阳棚的抗风设计，还摸清了活水舱的水流循环逻辑，甚至能自己排查氧泵的简单故障。改装完工那天，他坐在新钓位上，调整着靠背角度，伸手就能摸到旁边的置物架，抬头是遮阳棚投下的阴凉，低头能看见活水舱里分栏游动的小鱼，每一处细节都合心意——这不仅是一艘改好的海钓船，更是他亲手参与打造的“新饭碗”。
老张头收拾工具时，王磊递过去一瓶冰红茶：“张叔，谢谢你教我这么多，不然我这辈子都不懂这些船的门道。”老张头喝了口茶，笑着拍他的肩膀：“你肯学，又细心，这船在你手里，肯定能帮你挣大钱。”
王磊望着改造一新的渔船，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镜头从四个整齐的钓位扫到遮阳棚，再落到分隔清晰的活水舱，最后定格在船舷上他刚贴的“海鲨号”船标——这是他昨晚特意去打印店做的，红底白字，格外醒目。他点开和王水仙的聊天框，把视频发了过去，配文：“船改好了，四个钓位，带遮阳棚，活水舱分栏，随时能接客！”
改完船的当天晚上，王磊吃过晚饭，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名为“东头村海钓爱好者”的微信群。这个群是他去年加入的，里面大多是本地和周边城市的钓友，平时总有人分享渔获、交流钓点，偶尔也会约着一起出海。
他琢磨着措辞，既不想显得太商业化，又要把核心信息说清楚，删删改改后，敲下一行字：“各位钓友，周末（周六早七点）开船出海海钓，船是刚改的‘海鲨号’，新添四个正规钓位，带遮阳棚，活水舱分栏养渔获，不混鱼、不挤位。我对深海石礁区钓点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