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要不要先留些?”电话那头传来王水仙爽朗的应答声,他边听边点头,眼角弯了弯,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一只手调整船速。
挂了王经理的电话,他紧接着拨通了日本采购员的号码。对方接得很快,王磊特意放慢语速,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清晰说明:“佐藤先生,这次的黄鳍金枪品质绝了,鱼眼亮、肉质紧,您之前要的鲜活章红也有,数量足够。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码头,您要是方便,过来就能看货。”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他松了口气,挂断电话时,船已经驶进了码头的浅水区,岸边早起的渔民正朝他挥手。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船舷边,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晨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海鲜市场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一想到舱里的渔货很快就能变成实实在在的收入,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了踏实的笑容,伸手握住船舵,稳稳地将“海鲨号”朝着泊位驶去。
“海鲨号”刚稳稳停在泊位,岸边的王水仙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藏青色西装外套上还沾着晨露。她扒着船舷往里望,一眼就看到活水舱里翻腾的银影,当即笑着朝王磊摆手:“阿磊,先把活水舱的鱼卸给我!章红、石斑都要,特别是那几尾东星斑,后厨等着用呢!”
王磊应了声,转身掀开活水舱的盖板。舱里的海水还在循环,章红摆着尾,东星斑的蓝点在晨光下格外鲜亮。他抄起捞鱼网,手腕一沉就兜住一尾十来斤的章红,鱼身在网里挣扎,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王水仙在岸边指挥着酒店的伙计搭好塑料水箱,水箱里注着提前备好的海水,“一条一条放,别磕着鳞片!”她蹲在水箱边,盯着伙计接过渔货,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水面,确认鱼还鲜活,才抬头跟王磊算数量:“章红15尾,东星斑2尾,青斑5尾,鲷鱼全要了,等下让会计按市场价结给你,多给你加两成,下次有好货还先给我留着!”
这边正忙着卸活水鱼,佐藤也带着两个助手赶到了,西装革履的模样和码头的渔腥味格格不入,手里却攥着个专业的测温仪。他径直走向冰舱,王磊刚打开舱门,寒气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佐藤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蹲在黄鳍金枪旁,先伸手按了按鱼身,感受肉质的紧实度,又用测温仪贴在鱼腹上,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点头:“温度刚好,新鲜度满分。”他又转到旗鱼边,手指划过银蓝色的鱼鳞,对着助手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助手立刻拿出卷尺量起鱼长。“这两尾我全要了,”佐藤转头看向王磊,语气带着肯定,“金枪按之前谈好的单价,旗鱼因为体型完整,我多付5000元,现在就能转账。”
王磊心里一喜,连忙找来吊机的挂钩,小心翼翼地勾住金枪腹部的绳索——380斤的鱼太重,得靠吊机才能卸下来。吊机缓缓升起,金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佐藤的助手立刻在地上铺好防水布,防止鱼身蹭伤。旗鱼卸下来时,佐藤特意让助手用软布擦去鱼身上的碎冰,仔细检查鱼鳍和鱼尾,确认没有损伤后,才满意地在单据上签了字。
等最后一箱鲷鱼搬进王水仙的水箱,王磊才算松了口气。他靠在船舷上,看着王水仙的伙计往车上搬渔货,佐藤的助手则给金枪和旗鱼套上保鲜袋,心里踏实得很。王水仙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笑着说:“你这趟真是大丰收,下次出海前跟我说声,我提前把水箱备好。”佐藤也走过来,递过一张名片:“王桑,下次如果再钓到这么好的金枪,一定要先联系我。”王磊接过名片和矿泉水,点头应着,阳光照在他脸上,疲惫里满是收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