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鲨号”的发动机在晨光里发出平稳的轰鸣，船首切开泛着淡金的海面，溅起的浪花落在甲板上，凉丝丝地沾在王磊的帆布鞋上。他站在驾驶位旁，左手扶着舵盘，右手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航向——屏幕上的红点正朝着远海的方向移动，那里是他去年偶然发现的渔点，记得第一次去就钓上了近三十斤的大石斑，鱼鳃鲜红，鳞甲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光是卖鱼的钱就够大半个月的生活费。
海风渐渐变了方向，从最初的微凉变得带着点暖意，王磊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船舷的栏杆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他低头看了眼舱里的钓竿，最边上那根特意加固过的碳素竿还稳稳靠在竿架上，那是专门用来钓巨物的，上次钓金枪鱼时，鱼线被拉得“嗡嗡”响，竿身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最后还是靠着这根竿的韧性，才把那条近五十斤的金枪鱼拖上船。一想到这些，王磊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心里盘算着：这次跑远些，要是能再钓上一条金枪鱼，不仅这个月的贷款能轻松还上，还能给家里寄点钱，让妈妈别总舍不得买肉。
船驶过近海的养殖区时，水面上漂浮的渔排渐渐变少，远处的海岸线也缩成了一道淡淡的灰线。王磊放慢船速，弯腰从储物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驱散了驾驶时的疲惫。他偶尔会抬头望向海面，看看有没有鱼群跃出水面的痕迹，或是观察海鸟的动向——老渔民说过，海鸟聚集的地方多半有鱼，这些小技巧他记了满满一本子，每次出海前都会翻一翻。
“海鲨号”继续朝着远海驶去，船尾留下的白色航迹在海面上拖得越来越长，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王磊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几海里远的地方，一艘破旧的渔船正远远跟着，船身被海浪晃得有些不稳，却始终追着“海鲨号”的航迹不肯放弃。老周坐在自己的“小海鸽号”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小的船影，手里的舵盘握得发白，生怕稍微慢一点，就跟丢了那个能让他“翻身”的渔点。
而王磊此刻正专注地调整着船的航向，他记得那个藏着巨物的渔点附近有一块暗礁，海水会在礁石旁形成回流，鱼群最喜欢在那里聚集。他掏出指南针，又对照了一下手机里的离线地图，确认方向没错后，才重新加快船速。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远方的海平面，心里满是期待——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到那个熟悉的渔点，说不定今天能钓上比上次更大的鱼。
“海鲨号”的发动机持续轰鸣，船身破开越来越汹涌的海浪，溅起的水花偶尔会打湿王磊的袖口，带着海水的咸涩。他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行驶了一个半小时，远处的海面颜色渐渐变深，从近海的淡蓝变成了墨色，这是靠近远海渔点的信号。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海水，目光里满是期待，上次在这里钓上的大石斑还历历在目，这次说不定能遇到更大的鱼群。
而在“海鲨号”后方几海里处，老周的“小海鸽号”正被海浪颠得剧烈摇晃。船身太小，抗风浪能力远不如王磊的船，甲板上的渔具被晃得东倒西歪，老周死死攥着舵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头望去，前方的“海鲨号”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几乎要融进远处的海天交界线里。海风越来越大，掀起的浪花拍在船舷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船底甚至传来轻微的异响——这是船体快要承受不住风浪的信号。
老周咬了咬牙，心里又急又不甘心。他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船影，想起家里等着用钱的老婆孩子，想起自己空船而归时村民的议论，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可又一阵巨浪袭来，“小海鸽号”猛地倾斜，舱里的水桶倒在地上，水洒了一地。老周踉跄着扶住栏杆，才勉强没掉进海里，他低头看了眼晃动的船身，又抬头望了望依旧遥远的“海鲨号”，终于泄了气——再追下去，别说跟着找渔点，说不定连自己的船都要翻在海里。
“罢了，罢了……”老周低声骂了一句，用力打了把舵，调转船头朝着回村的方向驶去。船身调转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海的方向，那个小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有墨色的海水在风浪里翻滚。他放慢船速，小心翼翼地避开浪头，心里满是失落，却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被风浪吞掉。
此时的王磊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变故，他正专注地观察着海面。凭借着异能，他能隐约“看见”水下聚集的鱼群轮廓，那些银色的光点在墨色的海水里闪烁，像是藏在深海里的星星。他调整好船速，开始放慢行驶，准备寻找合适的位置抛锚。海风带着远海独有的清新，吹走了航行的疲惫，他哼着村里的渔歌，手脚麻利地准备着钓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被外人当成“好运”的异能，已经悄悄在东头村的渔民心里埋下了嫉妒的种子，这次的跟踪只是个开始，隐患还藏在未来的风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