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愣了愣，有人悄悄点头，也有人皱着眉反驳：“不能吧？王磊这孩子看着实诚，不像会干那事的人。”

    

    “实诚？”赵强冷笑一声，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周围人听见，“他那船可是二十多万的新船，哪来的钱买？之前谁见过他有这本事？我看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靠什么歪门邪道挣的钱！”他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自己攒了好几年，才买了艘二手旧船，王磊却能轻松拥有新船，还每次都有好收成，这让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也有年纪大的村民看不过去，比如村里的老渔民周伯，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开口：“小赵，话可不能这么说。王磊这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去码头检查船，出海回来再晚也把渔具收拾得整整齐齐，人家是下了苦功夫的。咱们没钓着好货，要么是技术不到家，要么是没找对鱼群，别总往歪处想。”

    

    周伯的话让赵强脸一红，却没反驳，只是狠狠瞪了一眼王磊的方向，转身走了。剩下的村民也渐渐散了，议论声却没停——有人羡慕王磊的好运气和硬本事，默默盘算着下次跟他请教钓鱼技巧；有人嫉妒他的收获，私下里嘀咕着不服气；还有人像赵强一样，揣着莫名的猜忌，觉得王磊的成功“不简单”。

    

    码头上的王磊其实隐约听到了些议论，却没放在心上。他将渔具仔细归拢到船舱，又用清水冲洗船板上的鱼鳞和泥沙，动作依旧麻利。对他来说，村民的羡慕是认可，嫉妒与猜忌则是无关紧要的杂音——大海不会亏待肯下功夫的人，满舱的渔获和到账的收入，就是对自己最好的证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下次出海的路线，至于旁人的心思，他没时间也没必要去琢磨。

    

    王磊目送村民散去，转身跳回“海鲨号”，甲板上还残留着渔获的鳞甲和海水的湿痕，晚风一吹，带着淡淡的海腥味。他先从船舱里翻出高压水枪和软毛刷，拧开船尾的淡水阀，清水顺着水管流淌，他握着水枪，先对着甲板仔细冲洗——水流冲刷过的地方，白色的泡沫裹挟着鱼鳞和泥沙，顺着甲板的排水孔缓缓流出，原本泛着腥气的甲板渐渐恢复了干净的浅灰色。

    

    冲洗完甲板，他弯腰捡起散落在舱角的钓线和鱼钩。钓线被海水泡得有些发潮，他将其逐一捋顺，缠在专用的线轴上，每缠一圈都轻轻扯紧，避免打结；鱼钩上还挂着残留的饵料，他用尖嘴钳小心剔除，再用干布擦拭干净，检查钩尖是否锋利——有两枚鱼钩的尖部微微变钝，他顺手放进磨钩器里，轻轻转动打磨，直到钩尖重新泛起寒光，才分类放进渔具盒。

    

    接下来是清理活水舱和暂养箱。他打开活水舱的排水阀，看着舱里的海水缓缓排空，大黄鱼、石斑留下的鱼鳞和少量残饵沉淀在舱底。他钻进舱内，蹲下身用软毛刷仔细刷洗舱壁，连角落的缝隙都没放过，刷完后再打开进水阀，注入新鲜海水冲洗两遍，确保舱内没有残留的腥味，最后关闭阀门，留少量海水保持舱壁湿润，避免干裂。暂养箱则被他搬到甲板上，倒空里面的海水后，用消毒湿巾擦拭内壁，再晾晒在通风处，让箱体彻底干燥。

    

    最耗时的是检查发动机和船锚。他走到船尾，掀开发动机盖，里面的零件还带着运转后的余温。他拿出扳手，逐一检查螺丝是否松动，又用机油尺测量机油量——机油略显浑浊，他便打开放油阀，将旧机油全部放出，再缓缓加入新的船用机油，直到油位达到标准刻度。检查船锚时，他将锚链重新收回，仔细查看链节是否有磨损，发现两处链节的防锈漆脱落，便掏出随身携带的防锈漆笔，小心翼翼地补涂，橘红色的漆料在夕阳下格外显眼，为锚链添了一层保护。

    

    最后，他将折叠椅、工兵铲、手抄网等工具逐一归位，放进船舱的储物格，用固定带绑紧，避免航行时晃动碰撞。做完这一切，他站在船头，环顾整艘“海鲨号”——甲板干净整洁，渔具摆放有序，发动机和船锚检查完毕，夕阳的余晖洒在蓝白相间的船身上，让这艘陪伴他乘风破浪的渔船显得格外精神。

    

    他满意地拍了拍船舷，像是在跟老伙计打招呼：“辛苦啦，下次再带你出海。”说完，他锁好船舱门，拎着装满渔具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海鲨号”，才转身走下码头，朝着东头村的方向走去——暮色渐浓，村里的灯火已经亮起，温暖的光线下，等待他的是一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夜晚，以及对下一次出海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