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潮气拂过船舷,王磊坐在折叠椅上,目光紧紧锁着软调竿的竿稍——那根纤细的碳纤维竿稍正随着水流轻轻颤动,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让他的心跟着提了提。突然,竿稍猛地向下一弯,弧度几乎要贴到船板,鱼线“嗡嗡”地绷出鸣响,指尖瞬间传来清晰的拉力。
“来了!”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右手稳稳攥住竿柄,左手飞快地按住纺车轮的泄力开关——大黄鱼的冲刺力虽不如石斑凶猛,却擅长在中上水层左右窜逃,泄力调松半格,既能缓冲鱼的冲击力,又不会让鱼线有脱钩的风险。他没有急着扬竿,而是顺着鱼的拉力轻轻往后带了带竿稍,感受着水下的重量——沉甸甸的坠手感透过竿体传来,凭经验判断,这条至少有一斤半。
水下的大黄鱼似乎察觉到被钩住,猛地向珊瑚礁方向窜去,鱼线瞬间被拉得笔直。王磊脚步往船左侧挪了两步,身体微微后倾,将竿稍向斜上方抬起,避开珊瑚礁的挂线风险。“别慌,慢慢来。”他轻声自语,手腕保持着稳定的力度,每一次鱼冲刺,都通过泄力放出半米鱼线,等鱼的力气稍缓,再缓缓收线——纺车轮转动时发出“滋滋”的轻响,线轴上的碳线一点点收回,竿稍始终保持着紧绷的弧度,像一张拉满的弓。
收线到十米左右,水下的鱼突然改变方向,朝着船底钻来。王磊迅速压低竿稍,让鱼线贴着水面,同时加快收线速度——大黄鱼若是钻到船底,很容易缠绕船锚绳,一旦线被磨断,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他的手指贴着纺车轮的线杯,感受着鱼线的张力,指尖的温度随着专注渐渐升高,连海风的凉意都仿佛淡了几分。
终于,水面泛起一圈涟漪,金红色的鱼尾率先跃出水面,带着细碎的水花——阳光下,大黄鱼的鳞片像镀了层金粉,在海面上闪着耀眼的光。王磊放缓收线速度,左手伸到船边,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海水,等鱼头露出水面时,他迅速将事先备好的手抄网沉入水下,从鱼的下方轻轻往上兜。手抄网的网眼刚好能卡住鱼身,却不会伤到鱼鳞,他稳稳将鱼抄起,提上船时,大黄鱼还在网里有力地摆动着尾鳍,金红色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鲜活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鱼从抄网里取出,左手托着鱼腹,右手捏着鱼钩——大黄鱼的嘴唇很薄,他用指尖轻轻按住钩柄,顺着钩尖的方向慢慢转动,鱼钩顺利脱出,鱼唇上只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几乎不影响存活。转身走到船舱后侧的活水舱,他掀开舱盖,一股带着海腥味的凉意扑面而来——活水舱与船外海水连通,水流能保持舱内水质鲜活。他轻轻将大黄鱼放入舱中,看着它摆动尾巴游向舱底,与之前准备的海水融为一体,才松了口气。
回到钓位时,软调竿的鱼线还在微微颤动,他重新挂好磷虾饵,甩竿时特意将饵料往刚才的位置偏了半米——刚才那条大黄鱼逃窜时,很可能惊动了附近的鱼群,稍微偏移能减少其他鱼的警惕。竿稍再次入水,他重新坐回折叠椅,指尖还残留着大黄鱼鳞片的冰凉触感,望着平静的海面,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才是葫芦湾的第一尾渔获,接下来的时光,注定会被金红色的惊喜填满。
第一条大黄鱼入舱的水花还没完全落定,软调竿的竿稍又一次急促下弯——这次的拉力比刚才更沉,鱼线绷得更紧,“嗡嗡”的鸣响里带着明显的震颤。王磊指尖一麻,立刻握住竿柄,身体下意识往后倾:“这尾力气不小!”
水下的鱼没有急着冲刺,反而贴着海底缓慢游走,像在试探拉力。王磊顺着它的动向轻带竿稍,纺车轮缓缓放出半米鱼线,等鱼的力道稍缓,再匀速收线。收线到中途,鱼突然猛地发力,朝着深海方向窜去,鱼线瞬间被拉得笔直,竿稍弯成了危险的弧度。他迅速调紧泄力,指尖贴着线杯感受张力,既不让鱼线崩断,又不让鱼有逃脱的机会——这是大黄鱼的典型战术,先示弱再突袭,稍有不慎就会脱钩。
僵持了约莫两分钟,水下的拉力渐渐减弱。王磊抓住机会加快收线速度,纺车轮“滋滋”转动,线轴上的碳线快速回收。当金红色的鱼身再次出现在水面时,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这条比刚才那条大了近一倍,身体粗得像小臂,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更深的金红光泽。他稳稳举起手抄网,从斜下方兜住鱼身,刚一出水,大黄鱼就剧烈扭动起来,尾鳍拍打着网兜,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袖口。
“好家伙,这得有三斤多!”他小心地将鱼取出,手指量了量鱼身长度,足有四十厘米。解钩时特意放慢动作,大黄鱼的嘴唇虽被钩住,却没伤到要害,放入活水舱后,它很快就灵活地游了起来,和第一条鱼隔着舱壁对望,尾鳍偶尔轻轻触碰,像是在打招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葫芦湾的大黄鱼仿佛进入了“狂口期”。软调竿的竿稍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有时刚把鱼抄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