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闽省的海风还带着点凉，王磊就被窗外的鸟鸣叫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小院里的三角梅沾着晨露，粉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透着润，墙角的活水箱泛着微光，石九公还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简单洗漱后，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黑鲷，又抓了把米放进电饭煲。等粥煮着的间隙，他从储物柜里取出母亲腌的萝卜干，盛在小碟里，再切上两片生姜——这是他在南方养成的习惯，配着粥吃，暖身又开胃。粥刚冒热气，他就盛了一碗，就着萝卜干和黑鲷肉，三两口吃完，收拾好碗筷，拎起放在门口的书包，快步走向院角的电动三轮车。
这辆电动三轮车是他去年攒钱买的，车身还带着点旧痕，车斗里铺着块蓝色防水布，是他特意用来挡海边潮气的。他把书包放在车座旁的储物格里，又检查了下电量——昨晚充了一整晚，电表指针指在满格，足够往返学校。跨上车座，拧动车把，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三轮车缓缓驶出小院，青石板路在车轮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出了东头村，路渐渐宽了起来。清晨的海风裹着海腥味吹在脸上，带着点湿润的凉意，路边的芦苇丛泛着白霜，偶尔有几只白鹭从芦苇丛里飞起，掠过远处的海平面。他沿着靠海的小路骑，左手边是成片的滩涂，退潮后的滩涂上留着密密麻麻的小坑，是小螃蟹昨晚挖的洞；右手边是一排低矮的渔屋，屋顶上的炊烟刚冒出头，混着渔妇们说话的声音，透着烟火气。
骑过跨海小桥时，他放慢了车速。桥下的海水泛着淡蓝，晨光洒在海面上，像撒了把碎金，远处的渔船正缓缓驶出渔港，船帆在风里展开，像一只展翅的鸟。他深吸一口带着海味的空气，心里满是期待——今天有他最喜欢的《海洋生物学》课，教授会带他们去实验室观察浮游生物，还会讲最新的海洋生态保护案例，这是他从高中就感兴趣的领域，也是他当初选择来闽省读大学的原因。
再往前骑，就能看见大学的校门了。校门口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晨练的老人在树下打太极，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他把电动三轮车停在学校西侧的停车区，锁好车，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这是他每天的习惯，总觉得把车收拾干净，一天的心情都会变好。
拎起书包走进校园，教学楼的铃声正好响起。他快步走向实验楼，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同学，大家笑着打招呼，讨论着今天的实验内容。他走进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课本——笔记本的扉页上，贴着一张他去年回家时拍的东凹村照片，照片里母亲正站在院门口朝他笑，父亲手里还拎着刚从后山捡的板栗。
他摸了摸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课本上，《海洋生物学》的封面泛着光，他翻开课本，指尖落在“海洋生态系统”那一页，心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河边摸鱼的场景——原来从北方的小河，到南方的大海，他对“水”的热爱，从来都没有变过。上课铃响起时，他挺直脊背，拿出笔，准备迎接这堂让他满心期待的课。
《海洋生物学》的课堂上，投影仪映出五彩斑斓的浮游生物图鉴，教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对海洋生态的热忱。王磊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时而抬头盯着屏幕上的夜光藻图片——那些在海水中发出蓝绿色微光的生物，让他想起去年跟着教授出海实习时，夜里船舷边涌动的“蓝色星河”。
讲到海洋食物链环节，教授突然提问：“谁能说说近海风浪对浮游生物分布的影响？”王磊几乎立刻举起手，结合自己在东头村观察到的潮间带变化，条理清晰地回答了问题。教授赞许地点头，班里同学也投来认可的目光，他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成就感——这份对海洋的熟悉，一半来自课本，一半来自小院活水箱里那些鲜活的海货，来自每天清晨海边小路的观察。
下课铃响时，食堂的方向已经飘来饭菜香。王磊收拾好课本，和同宿舍的李阳一起往食堂走。路上李阳聊起周末要去近海钓鱼，王磊笑着应下：“到时候叫上我，我带你们去东头村那边的礁石区，那边常能钓到石九公。”
食堂里人不算多，王磊打了一份清蒸鱼和炒时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钓鱼群的消息提示。他掏出手机点开，群里已经热闹起来，有人发了张刚上岸的大鱼照片：一条近一米长的马鲛鱼躺在渔船上，鱼鳃鲜红，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配文“远海通宵钓的，这趟值了！”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有人说凌晨三点就出海了，遇到了小范围的鱼群，还分享了用的饵料配方；也有人晒出自己钓的小石斑，吐槽今天风浪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