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满载归途
王磊盯着活水舱里那条还在缓慢摆尾的大虎斑,指尖揉了揉微微发酸的小臂——方才和大虎斑拉锯时,腰腹和手臂的肌肉又隐隐泛起上次酸痛的余韵,心里当即拿定主意:适可而止,今天就到这儿。
他先走到船舷边,把那支刚钓完大虎斑的硬调竿收起来。左手握住竿梢,右手转动鱼线轮,将8号PE线一圈圈规整地缠回轮槽,每缠几圈就用湿巾擦一下线体——海水里的盐分容易腐蚀鱼线,这可是钓大货的关键装备,得仔细养护。收完线,他把鱼竿竖直靠在船舱壁的固定架上,又拿起另一支钓黑鲷的中调竿,同样细致地收线、擦竿,连竿梢的导环都用小刷子扫了扫,避免残留的沙蚕黏液堵塞。
两盒沙蚕还剩小半盒,王磊找了个密封袋,往里面加了点湿润的海泥,把剩下的沙蚕小心装进去,扎紧袋口塞进渔具箱——这些沙蚕还鲜活,下次出海还能接着用,没必要浪费。那斤活虾只剩三四只,他直接扔进活水舱,让它们和渔获混在一起,既能给鱼群当个“活物伴儿”,也不算糟蹋了新鲜食材。抄网则撑开后倒扣在船尾,用清水冲掉网兜里残留的鱼鳞和黏液,晾在通风处,避免海水浸泡久了发臭。
收拾完渔具,王磊蹲在活水舱边,仔细检查起渔获。他先掀开舱盖,伸手探了探水温——水循环系统还在“汩汩”运转,海水清凉,带着天然的咸腥味,舱里的鱼群都在平稳游动,没有缺氧翻肚的迹象。他用手指点着数:两条三斤多的老虎斑、一条五斤重的大虎斑,这三条是“硬通货”;黑鲷有八条,最大的一斤二两,最小的也有六两;红鲷三条,体型匀称,鳞片鲜亮;海鲈两条,脊背发黑,一看就是野生的;还有五条石九公,体色鲜红,鳍刺完整;最后是四条白鲳,虽然个头不大,但肉质细嫩,很受饭店欢迎。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条大虎斑的背鳍,对方猛地摆了下尾,溅了他一手水。王磊笑着收回手,心里快速算账:大虎斑按九十块一斤算,光这条就四百五;两条小的按八十块算,共五百六;黑鲷和红鲷均价三十五块,加起来能有三百多;海鲈四十块一斤,两条近百;石九公和白鲳虽然单价不高,但凑一起也有一百多。这么算下来,今天这趟不到三小时的海钓,保守估计能卖一千五往上,
确认渔获状态没问题,王磊起身走到驾驶位,先检查了一遍船体——船底没有漏水痕迹,引擎周边的管线也都完好。他握住舵盘,按下启动键,“海鲨号”的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比来时更有底气。他解开锚绳,慢慢收起铁锚,锚链“哗啦啦”地收回船舱,带着海底的泥沙和碎贝壳,在甲板上留下一道湿痕。
调转船头对准码头方向,王磊松开手刹,“海鲨号”缓缓驶离月亮湾。清晨的雾气早已散尽,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碎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比按摩店的热敷贴还舒服,刚才收竿时的肌肉酸胀感,也被这海风慢慢吹散了。他没有开太快,保持着匀速航行,一是怕船速太快,活水舱里的鱼群受惊吓碰撞受伤;二是难得有机会慢悠悠地看海,远处的码头轮廓越来越清晰,岸边的渔船像一个个小标点,散落在海面上。
航行途中,他拿出手机给收购商李哥发了条语音:“李哥,我往回走了,今天钓了三条老虎斑,有一条五斤多的大的,还有不少黑鲷红鲷,你在码头等着,二十分钟后到。”没过几秒,李哥就回了消息,语气透着兴奋:“好嘞小王!我这就去码头等你,大虎斑可千万别给别人留,我按最高价收!”
王磊笑着收起手机,目光又落回活水舱——舱里的大虎斑正贴着舱壁游动,偶尔和旁边的小老虎斑碰一下,活蹦乱跳的样子,一看就很受收购商待见。他想起上次肌肉酸痛的滋味,心里庆幸这次没贪多,既赚了钱,又没累着身子,这样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计。
二十分钟后,“海鲨号”缓缓靠岸,码头边的李哥早已翘首以盼。王磊关掉引擎,抛出缆绳,李哥赶紧上前帮忙固定好渔船,迫不及待地凑到活水舱边:“小王,快让我瞅瞅那大虎斑!”王磊笑着掀开舱盖,指着那条体型最大的老虎斑:“喏,在这儿呢,刚钓上来没多久,鲜活得很。”
李哥眼睛一亮,伸手比划了一下,又掂量了掂量,忍不住夸赞:“好家伙,这体型、这品相,绝对是上等货!今天你这收获,够顶的!”王磊没接话,只是笑着开始准备卸鱼——这趟满载的归途,才只是赚钱的第一步,接下来的交易,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