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走到上午的老位置时，午后的阳光把沙滩晒得发烫，海风却比清晨更凉爽些。他放下鱼竿，先习惯性地望向海面——眼底的“透视”瞬间开启，500米内的海底景象像高清地图般铺展开：靠近礁石区的水域，一群黑鲷正围着海螺觅食；更远处的沙质海底，几条比上午更大的海鲈正慢悠悠地巡游；最惊喜的是，300米外的海带丛旁，竟藏着一小群石斑鱼，每条都有两斤多重。
“运气真好！”他压低声音欢呼一声，连忙拿出鱼饵挂在钩上。这次他没急着甩竿，而是盯着眼底的鱼群调整角度——瞄准一条游得最慢的海鲈，手臂轻轻一扬，鱼线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在海鲈前方一米处。饵料在水里散开，那条海鲈果然被吸引，慢悠悠地游过来，一口咬住了鱼钩。
鱼竿瞬间弯成了漂亮的弧度，王磊握紧竿柄，感受着水下传来的拉力，比上午钓那条大鲈鱼时还要沉。他屏住呼吸，慢慢收线，生怕力气太大弄断鱼线。几分钟后，一条近三斤重的海鲈被拉出水面，银亮的身体在阳光下挣扎，溅起的水花落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王磊像是握着“寻宝钥匙”，每一次甩竿都精准命中鱼群。他钓上两条黑鲷、三条石斑鱼，甚至还意外钓上一条巴掌大的红鲷——这种鱼在市场上更少见，价格比普通海鱼高不少。水桶很快就满了一半，他特意放慢节奏，只挑体型大的鱼钓，怕太惹眼又被人议论。
夕阳开始西斜时，王磊看着桶里沉甸甸的鱼获，决定今天到此为止。他收拾渔具时，眼角瞥见不远处有个钓鱼人正朝他这边看，赶紧加快动作，拎着水桶往海鲜市场走。路上，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又看了看桶里的鱼，心里盘算着：今晚卖了这些鱼，说不定能凑够买新鱼竿的定金了。
午后的阳光还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王磊的胶鞋踩在码头的石板路上，溅起的水珠混着海盐的气息。他肩头的帆布渔兜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鱼鳍轻拍布面的声响——那是下午三小时的成果，是潮水与耐心馈赠的礼物。
刚拐进海鲜收购站的铁门，正在分拣皮皮虾的王老板就抬了头，目光瞬间被渔兜里跳动的银蓝色吸引。“磊子，今天这货看着不一般！”他放下手中的铁筛，快步迎上来。王磊笑着把渔兜往水泥台上一放，伸手拨开表层的海草：第一条海鲈鱼率先露了面，约莫两斤重，银亮的鱼鳞在日光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鳃盖一张一合，还带着刚离水的鲜活；紧接着，两条红鲷鱼滚了出来，橙红色的身体上点缀着浅蓝斑点，鱼眼清亮得像浸了海水的玻璃珠；黑鲷则显得沉稳些，深褐色的鳞片边缘泛着铜色，尾鳍展开时像一把精致的扇子；最底下压着几条小石斑鱼，斑纹交错如天然水墨画，鱼身紧实，捏起来满是弹性。
“全是‘活水货’，下午在三号码头外的礁石区钓的，那儿水流急，鱼吃饵凶。”王磊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条海鲈鱼，指尖划过鱼腹，“你看这肚子，干干净净没一点肥油，清蒸最鲜。红鲷和黑鲷是矶钓上来的，力道足，肉紧实，酒楼最爱要这种。小石斑我特意挑了三指宽的，刚好够一客，客人吃着不浪费。”
王老板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摸出电子秤，先称海鲈鱼：“2.1斤，够规格。”接着是红鲷，两条加起来3.8斤，黑鲷两条3.2斤，小石斑五条共4.5斤。称完他又拿起一条红鲷，拇指按了按鱼身，再翻开鳃盖看了看：“鳃丝鲜红，没一点暗褐色，绝对是刚钓上来的，没泡过淡水。”
这时旁边几个等着卖鱼的渔民凑了过来，有人咂舌：“老王，你这秤是不是给磊子开了绿灯？我上午的海鲈鱼才给18块一斤。”王老板直起腰，指了指王磊的渔兜：“你们看看这鱼的品相——磊子每次来，鱼都用海水泡着的保温箱装着，从码头到这儿不超过半小时，鱼没受过罪。再看这处理，渔钩都从嘴角取的，没伤着鱼鳃和鱼腹，回去养两天都死不了。你们要是能做到这份上，我也给这价。”
说着他拿起计算器，“海鲈鱼25块一斤，红鲷38块，黑鲷35块，小石斑28块，总共算下来是392块。”他顿了顿，又添了8块，“凑个整，400块。下次有这品质的鱼，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码头接你。”
王磊接过钱，指尖传来纸币的温热。他知道，王老板给的不仅是最高价，更是对他“惜鱼”的认可——每次钓鱼，他从不用大钩，怕伤了小鱼；钓上来的鱼立刻放进装着海水的保温箱，避免缺氧；就连渔兜都垫了软布，怕刮花鱼鳞。这些旁人忽略的细节，成了他鱼获的“加分项”。
临走时，王老板往他手里塞了袋刚煮好的虾干：“给孩子带回去尝尝。下次要是钓着黄翅鱼，记得留着，我这儿有个老客户专门等这个。”王磊应着，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