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一瘸一拐地离开后,沙滩上只剩下那处被他踩过的浅坑。刚才沾染了他鲜血的异物静静躺在沙粒间,起初只是暗红色的血迹在表面缓缓晕开,可没过多久,那些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一点点变淡、消失,最后只留下异物本身的浅灰色外壳。
紧接着,更奇特的变化发生了。那截嵌在沙里的异物开始透出微弱的光泽,外壳从边缘向内逐渐变得透明,就像冰块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又像玻璃被磨去了所有杂质。透明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整截异物都变成了近乎隐形的状态,只能隐约看到空气里一丝极淡的光影扭曲。
不过半分钟,当又一波海浪轻轻漫过这片沙滩,再退去时,那处原本有异物的地方已经和周围的细沙毫无区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扎伤王磊的东西从未存在过,只有被海水打湿的沙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海水的清凉气息。
王磊回到宿舍时,脚底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用清水简单冲洗后贴了片创可贴,没把这小意外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样去学校附近的海鲜市场帮老板搬货——市场后巷有个连通近海的小水洼,平时总积着浑浊的海水,里面飘着碎菜叶和塑料袋,谁都没兴趣多看一眼。
可今天蹲下身系鞋带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水洼,突然愣住了。原本浑浊的水面像被按下了“净化键”,水底的景象清晰得惊人:他能看见水洼底部铺着的细小沙砾,每一粒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几只指甲盖大的小螃蟹正躲在碎石缝里,挥舞着淡青色的螯足;甚至连水草根部附着的透明小虾米,触须的摆动都一览无余。
“怎么回事?”王磊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阳光太晃眼产生了错觉。可再定睛看去,水底的画面依旧清晰,就像隔着一块透明的玻璃在观察。他试着站起身,往不远处的近海望去——原本泛着波光、看不清深浅的海面,此刻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透明的”,方圆500米内的海底景象全铺展在眼底:20米外的海底礁石上趴着几只海星,40米处有一群银色的小鱼正成群游动,甚至100米外海底泥沙里埋着的半只破陶罐,罐口的裂纹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这才猛地想起昨天沙滩上的意外。那截消失的异物、被吸收的鲜血、还有伤口处残留的清凉感……这些碎片瞬间拼凑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脚底的创可贴,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红印,可眼底的“异能”却真实存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远处的大海,突然明白,那截神秘异物根本不是普通的碎贝壳或石头,而是某种能赋予人“水下透视”能力的未知存在,而自己的鲜血,恰好成了激活它的钥匙。
接下来的几天,王磊悄悄测试着这份突如其来的能力。在学校的人工湖边,他能看清500米内湖底的水草分布,甚至能数清躲在荷叶下的锦鲤有多少条;去海边兼职时,他站在岸边就能看到近海500米内的渔汛,知道哪片海域有鱼群聚集,哪块礁石下藏着海螺。直到有一次,海鲜市场的张叔抱怨“最近总捞不到好鱼”,王磊犹豫了一下,指着远处的海面说:“往那边走大概300米,底下有一群带鱼,个头还不小。”
张叔起初不信,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驾着小渔船过去,果然满载而归。从那以后,王磊的“好眼光”在市场里慢慢传开,可没人知道,他眼底藏着一片别人看不见的、清晰的深蓝——那是来自沙滩上神秘异物的馈赠,也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秘密。
王磊站在海鲜市场的入口,手里攥着昨晚熬夜画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昨天打听来的信息:带鱼每斤18元,黄花鱼25元,而最显眼的一行,是张叔提过的“石斑鱼”——鲜活的能卖到80元一斤,要是运气好钓到稀有品种,价格还能翻番。他盯着表格里的数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发传单一小时15块,搬货一天累到腰直不起来也才挣100多,要是能用眼底的“透视”找鱼,说不定能彻底改变眼下的困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磊就揣着攒了半个月的钱,在码头旧货市场淘了一套二手渔具:一根有些掉漆的海竿,一卷耐磨的鱼线,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鱼钩。他没敢去人多的渔港,而是绕到学校附近一处偏僻的海湾——这里平时少有人来,却正好在他“水下透视”的500米覆盖范围内。站在岸边,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海面瞬间“透明”:200米外的海底,一群银色的带鱼正贴着礁石游动;350米处的沙地上,几条体型不小的黄花鱼正低头啄食;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480米外的珊瑚丛旁,一条通体褐色、带着斑点的石斑鱼正慢悠悠地晃着尾巴。
王磊强压着兴奋,按照眼底看到的位置抛竿。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