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一位女诗人,痴恋李纯罡,为他赋诗无数,赞他飞剑摧破终南第一峰,称他袖青蛇胆气豪,更喻他三尺青锋似吕祖,为天昭示不平事。”
“而在众多爱慕者中,有一位女子尤为特殊。”
那女子总是一身绿袍,在鬼门关初见李纯罡,见他飞剑横江、吟诗踏浪的绝世风姿,便悄然倾心。
然而那时的李纯罡心高气傲,一心向剑,眼中只有武道与对手,对于倾慕他的女子从不在意,绿袍儿亦不例外。
为让李纯罡看见自己,丝毫不懂武功的绿袍儿开始修炼,竟一路崛起,成为江湖人称“酆都绿袍”的天下第一魔头。
东离天下四大宗师之评,酆都绿袍三次入榜,与李纯罡齐名。
如此威名,终引得李纯罡注目,他欣然接下绿袍儿的挑战。
可那一战,绿袍儿却未尽全力,任由李纯罡一剑穿心。
她终于如愿倒在他怀中,轻声说出一个秘密。
原来她早已深爱李纯罡,却也恨他入骨——因她的父亲死于他剑下。
她竟爱上了杀父仇人。
只要活着,她与李纯罡便永为陌路,无法靠近。所以她选择死在他剑下,死在他怀中,换一场解脱。
那时的李纯罡,是世人眼中无敌的存在,天下不平之事,不过一剑可平。
可当绿袍儿出现,当她以热血染红他的剑锋,当她临死前吐露心意,李纯罡才明白,这世上终究有他一剑也无法斩断的牵绊。
是的,他爱上了这个被他一剑穿心的女子。
于是他背负绿袍儿,千里奔赴龙虎山,向斩魔台上的齐玄真求取续命金丹。
齐玄真以金丹为赌,邀李纯罡一战。
最终齐玄真胜出,却仍将金丹赠予李纯罡,只是绿袍儿早已回天乏术。
眼望心爱之人身躯渐冷,李纯罡此生第一次尝到心魔滋长的滋味。
绿袍儿死了,也成了他的心魔。
从此,江湖再无李纯罡。
苏寒话音落下,满堂静寂,唯闻吸气之声。
六十年前李纯罡那一战的真相,终于揭开。
竟是和酆都绿袍的一战!
不少东离江湖的前辈纷纷忆起,当年确有这样一位声名赫赫的大魔头,于十几年间迅速崛起,纵横江湖。
此刻众人才知晓,那酆都绿袍竟是为李纯罡踏上武道,最终得以与他并列四大宗师。
这是何等惊世的才华与执着。
更无人想到,酆都绿袍与李纯罡之间,藏着这般往事。
她爱上他,而他却是她的杀父仇人,注定殊途难共。
他也爱上她,却亲手将她终结。
这是一场从开始便注定悲剧的情缘。
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纵是李纯罡这般惊才绝艳之人,也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之劫。
那一剑穿过绿袍儿的心口,又何尝不是刺入李纯罡的心头。
李纯罡的退隐,令整个东离江湖为之黯然,如今,他们终于明白了所有缘由。
所有的遗憾与不甘,此刻都凝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敢问苏先生,李剑神如今身在何处?”
“若我未记错,如今的镇北城,便是昔日的鄂都。”
厅中一名北凉装束的江湖人忽然扬声道,声震全场。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镇北城竟是鄂都旧址?那岂不是……
一念及此,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望向白玉台。
就连后方的青鸟与南宫,眼中也泛起好奇的光芒。
苏寒迎着众人炽热的注视,轻叹一声,平静道:
“诸位所料不错。”
“当年李纯罡误杀绿袍儿后,心灰意冷,带她 ** 回到酆都。”
“那是绿袍儿的故土,她自然要长眠于此。”
“李纯罡便留在荒凉的鄂都山中,成了一名守墓人,只愿在此了却余生。”
“后来徐晓封王北凉,鄂都山亦划入镇北城界。”
“北凉王徐晓亲自相邀,独臂老剑神李纯罡入了北凉王府,居于听潮阁下。”
“他在那阁底画地为牢,一守便是二十年。”
苏寒话音一落,满堂哗然。
李纯罡竟就在镇北城中?
更准确地说,是在北凉王府的听潮阁下!
这是何等震撼的秘闻。
那位传说中占尽剑道风流的李纯罡,那位东离江湖千年绕不开的名字,竟离他们如此之近。
北凉王府与紫金楼,不过三条街之隔。
武道高手,十息之间便可抵达。
苏寒所曝秘闻虽多,却从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