咐的,让你提提神,好好干活……”
两种声音在他脑中激烈交战,撕扯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一边是通往权力和暂时安全的诱惑,哪怕这权力建立在更深的罪恶和对他人的压榨之上;另一边则是彻底沉沦、丧失自我、变成行尸走肉的深渊。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拒绝强哥,立刻就会死。接受任务,去窃取肥膘集团更核心的机密,九死一生。而手里这瓶东西,似乎是强哥给他指出的“捷径”——用它,或许能暂时麻痹恐惧,获得他平时不具备的“勇气”和“狠劲”。
他的手指颤抖着,瓶盖似乎有千斤重。脑海中闪过被骗老人绝望的眼神,闪过孙浩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身体,闪过自己家人可能正在遭受诈骗的担忧……这些画面让他感到一阵阵恶心和眩晕。
也许……也许用了它,就真的感觉不到这些痛苦了?也许就能像强哥、像王德发他们一样,麻木地、甚至享受地活在这个地狱里?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下铺传来王德发轻微的鼾声,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梦呓:“……发财……美女……嘿嘿……”
阿斌猛地坐起身,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简陋衣衫。他看着手中那个瓶子,眼中布满血丝。他想起林墨曾经在小组里,哪怕自身难保,也试图维护一点点可怜的秩序和底线。虽然林墨逃了,虽然那点秩序早已荡然无存,但那个画面,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不能……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
他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小瓶子狠狠塞进了床铺最深处、最肮脏的缝隙里,仿佛要将那个诱惑他堕落的魔鬼一同封印。
他没有使用它。
但他也知道,拒绝毒品并不意味着安全。他依然要去完成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或许能让他在这绝境中,找到一丝微弱生机的计划。
他想起了肥膘那边那个虚拟币平台。如果他不是去窃取后台漏洞,而是……想办法制造一个“意外”,让这个平台出现巨大的、无法弥补的损失,并且将这个“意外”巧妙地引向强哥指示的方向——比如,嫁祸给肥膘手下某个“吃里扒外”的人……
这个念头极其危险,操作难度极大,一旦失败,他将同时得罪强哥和肥膘,死无全尸。但成功的话,或许能一举重创肥膘,满足强哥的要求,同时……也许能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一丝混乱中的逃脱机会?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却又像黑暗中唯一的光,吸引着他飞蛾扑火般靠拢。
他躺在床铺上,大脑疯狂运转,开始构思这个胆大包天、走在刀尖上的计划细节。他知道,自己正在滑向一个更深的、无法预测的深渊,但这一次,是他主动的选择。
而在园区监控室,赵队长看着屏幕上阿斌最终将毒品藏起而非使用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他拿起内部电话:
“坤哥,棋子……比我们想的,要稍微硬气一点。不过,他好像有了别的想法。”
电话那头,坤哥似乎轻笑了一声:“有想法是好事。只要线还攥在手里,鱼再怎么跳,也逃不出池塘。山里那边,动静怎么样了?”
“猎犬小队和‘地狱火’在溪流东侧发生了小规模交火,互有损伤。‘地狱火’似乎被打退了,但猎犬小队也暂时停止了推进。那个神秘信号……更加活跃了,似乎在……定位。”
“嗯。”坤哥淡淡应了一声,“看来,水快要开了。告诉猎犬,可以适当‘帮’那两只老鼠一把了,比如……清理掉一两个靠近他们藏身点的‘地狱火’散兵。我们需要他们活着,至少……在见到‘飞鸟’的人之前。”
无形的网,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下,正以某种难以预料的方式,悄然发生着变化。林墨与李静在救援的微光与“飞鸟”的阴影间徘徊;梁安娜在黑暗资金的漩涡中向着核心艰难迈进;阿斌在堕落边缘挣扎着,酝酿着一场可能焚毁自身的疯狂计划。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缅北的深渊中,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向未知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