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官一事虽成,但又有一个新的麻烦出现了,那便是如何引诱金照古犯死罪,以及犯何种死罪,这件事需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叶白庭忽然想到一点:“那个金照古不是有宿娼的恶习么?官吏宿娼应当是违反律例的吧,这一点难道不足以治他的罪么?”
时酿春解释:“《昭律》规定: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①。但咱们若想以‘吏卒犯死罪’一条处置他,前提是金照古必须犯了死罪才行,所以仅凭宿娼这一条,无法将其处死。”
卢紫烟又问:“那他因卢雉而擅离职守也罪不至死么?”
“嗯,”时酿春又道:“凡官吏无故擅离职役者,笞四十。②”
“那难不成只有让金照古去杀人放火才能依法将其论死?”兰玉秋觉得这不太可能:“金照古又不是傻子,任凭咱们怎么算计,他也不会蠢到去干这种事啊。”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颜松落一件事:“对了,我这几日和他厮混的时候,打探到金照古貌似有心报复你们几个,特别是箫掌柜、颜姑娘和闻姑娘,你们不妨试试用这个机会设个局。”
“报复我等?”箫人玉看过去:“他可跟你提过如何报复了么?”
颜松落摇头:“没有,他也是酒后失言,无意间说了对你们几个怀恨在心,我估摸着他早有此意,但这种私密的事儿,他肯定不可能到处宣扬啊。”
“报复……”箫人玉眉头微蹙眉,低头沉思起来。
云海尘一瞧他这表情就有些头疼:“你又要以身入局?”
难不成他还想把险些被强占的戏码再重演一回?
箫人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个眼风都没扫他一下,嘟囔了一句:“我本身就在局中啊……”
云海尘最不爱听这话,憋着气说:“别琢磨你那些馊主意,但凡有一点儿危险的,我都不同意!”
箫人玉想的入神,云海尘在他身边说的什么他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聒噪,便出言道:“嘘,别吵。”
云大人被驳了面子,倒也不觉得丢脸,只暗戳戳的在一旁生起了闷气。
眼见着他俩人又要开始别扭,曲江青乐呵呵的缓解气氛:“要不这样,在场所有人中,唯有我、云海尘、时姑娘、小玉对《昭律》最为熟知,咱们不如想想,哪些律例跟绞刑和斩刑相关,再根据律文制定计划,如何?”
时酿春眼神一亮:“这个法子好。”
解轻舟紧接着说:“可《昭律》那么多科条呢,只靠你们四人,能记得清那么多么?要不我们也买几本回来,帮着一起翻翻?”
“不用买,我房中就有。”箫人玉一边说一边起身上楼。
为防众人有看不懂的地方或者不认识的字,曲江青还特意找来三张纸,一张写了“绞”字,一张写了“斩”字,还有一张写了“凌迟”二字,告诉众人道:“凡是有这几个字的条例,都记下来,如此就绝无遗漏了。”
众人皆点头称好,待箫人玉将房中的《昭律》拿下来之后,便齐齐开始翻看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夜里,有人打起哈欠,有人看的眼睛酸疼,章夫子伸了个懒腰,叹道:“读书可真不容易,这么多字儿呢,怎么认得全的。”
“是啊,”闻鹤鸣揉了揉眼睛:“我眼睛都看花了。”
此时桌上已经铺满了数张宣纸,上头誊抄的全都是跟死罪相关的律例,懂律法的四个人逐一筛选过后,觉得唯有一条实施起来比较容易,便是“凡盗各衙门印信,及夜巡铜牌者,皆斩。③”
金照古如今就在衙门里任职,若是设个局让他去偷盗印信,那他不死也得死。
可偷盗印信也得有个契机才行,这个局要如何设计,还需好好谋划一番。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众人都没有精力再想下去,况且曲江青和云海尘明日还要上朝,便各自回去歇下了。
兴许是看了这么多文字格外助眠的缘故,今夜所有人都睡得很香,唯有箫人玉,一整晚都没能睡着。
次日,曲江青不需要坐曹,因此散朝后他没有去大理寺,回府换下官服后,便和云海尘直接来了山横晚。
箫人玉昨夜一整晚没睡,几乎是清晨才熬不住睡过去了,但也只是短短一个多时辰而已,他连在睡梦中的时候都在想着如何设局,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也确实是他最先想出了法子。
云海尘和曲江青来的时候正巧赶上午饭的时辰,见众人坐在桌边没有动筷的,两人便走过去坐下,云海尘道:“你们怎么不吃?不必等我二人。”
箫人玉却说:“我想到法子了。让金照古犯死罪的法子。”他说这话时的眼神亮的让人无法忽视。
一听此言,曲江青叹了口气,暗自腹诽:果然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