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曲江青看看云海尘,又看看箫人玉,又看看云海尘,急的了不得:“哎呀你俩能不能别打哑谜了,到底想到什么法子了,说出来让我们一起参详参详啊!”
箫人玉看了看云海尘,见云海尘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对众人道:“方才颜夫人的话提醒我了,金照古可以去捐官。”
如果金照古真的从逼人致死的凶手,摇身一变成为了朝廷官吏,那可真是天大的讽刺,众人都以为箫人玉崩溃到麻木了,刚想劝他别冲动,就听他继续言道:“而我朝有一条例律,乃:吏卒犯死罪。”
这项科条的名目一说出来,其他人没听懂,曲江青和时酿春却登时反应过来了,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你想诱他犯死罪!”
箫人玉目光幽深:“对。”
《昭律》吏卒犯死罪一条,规定如下:凡在外各衙门吏典、衹候、禁子有犯死罪,从各衙门长官鞠问明白,不须申禀,依律处决,然后具由申报本管上司,转达刑部,奏闻知会。①
简单点儿来说,就是京城外的衙门中,若有吏典、衹候、禁子犯了死罪,不需要像普通百姓一样先初审、再复审、最后由皇帝决定是否处死,而是由衙门理清楚罪行经过后,直接就可以依律定罪,事后再行书一封交给刑部和皇帝说明原委即可。
见众人仍然一头雾水,时酿春便将这条律例解释给众人听,她们听罢无不睁大双眼,看向箫人玉的目光,既惊愕,又有点儿佩服。
书读的多了,果然不一样啊。
云海尘从猜透了箫人玉的想法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他毕竟身负执宪之责,这法子虽说可行,细细计划一番未必不能成事,但说的难听点儿,这是故意诱人犯罪,从道义上来说,他们是不占理的,更何况云海尘性子正直,未必肯答应。
箫人玉见他一脸的凝重之色,便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云海尘品性正直,想来不愿去做这件事,于是说:“云大人,此事你无需劝我,我……”
还不等他说完,云海尘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大呵一声:“干!就这么干!”
曲江青的舌头险些打结:“这……这就干了?”
云海尘也是气的顾不上那么多规矩了:“李乘舟都能指鹿为马,睁着眼睛说瞎话,咱们为何不能用律法所载的科条去教训金照古!”
箫人玉也对他这反应出乎意料:“我以为……你不会同意我这么做。”
云海尘却另有见解:“《昭律》始创之初,就是为了维护天下不公之事,好让有冤之人为自己讨回公道,但如今李乘舟不尊律法,咱们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让他知道,蔑视律法者,必亡于律法之下!”
箫人玉、时酿春等人筹谋了两年之久,好不容易让两年前的真相揭开了一角,却因为遇上了李乘舟,使得众人的希望再次覆灭,《昭律》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昭国子民,可如今却连一个真相都不能还给受害之人,那么众人所遵守奉行的圭臬,就变成了束缚他们的枷锁。
护不了一人,又何谈护天下人,李乘舟铁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那他们不妨利用这道枷锁,将其变成武器,名正言顺的反击回去!
云海尘说完,众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少倾后,闻鹤鸣突然出声:“我也干!反正我早已没有回头路了,和金照古那个畜生之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颜霜红也决绝道:“你不会死,咱们都不会,这场硝烟里,死的那个人,必须是金照古。”
众人都清楚得很,三日后金照古一旦出狱,短时间内他可能没什么动作,但只要一回到兴平县,金家一手遮天,她们绝对不可能再有好日子过,倒不如趁此机会破釜沉舟,永绝后患。
见她们没有一人退缩,曲江青便道:“好,既然诸位还愿意蹚这趟浑水,那咱们就别说多余的了,坐下来好好商议计划吧。”
众人很快打起精神,开始为新的计划筹谋。
颜松落和秦老六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颜松落压低了声音嘀咕:“那个箫人玉真是读书人?哪有这样一身邪气、满腹算计的读书人?”
秦老六也觉得此人亦正亦邪的,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你问我我问谁去,老话说了,贼人不可怕,就怕贼人有文化,我看这箫人玉啊,真是应了那句‘一念佛一念魔’,唉……”
众人没听见秦老六和颜松落在说什么悄悄话,都专注于当前的事,在计划开始商议之前,解轻舟提出一个问题:“咱们既然要设局除掉金照古,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桩案子就此放弃了?那接下来的三日咱们就什么都不做了么?眼睁睁的等着金照古出狱,会不会引起李乘舟的怀疑啊?”
“欸,问得好,”曲江青夸道:“解姑娘果然机警。如你所言,什么也不做定然是不行的,但此案无需你们再受累出面了,我和小玉、海尘去装装样子、做做表面功夫即可,让李乘舟觉得我等已是穷途末路,尚在做困兽之斗,他便不会有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