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自己没说明白,曲江青进一步解释:“比如李乘舟曾在二十几年前去过兴平县,又结识了金家女,两人珠胎暗结生下金照古,但一来金家的族谱上没有李乘舟的名字,二来兴平县的黄册也没有他的记录,若李乘舟咬死了不承认,此事就无法查证。”
再加上有花杏晓三人作伪证,此案审理起来就更难了。
褚横霜一听眼睛都瞪大了:“那照你这么个说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就只能等着三日后金照古无罪释放了?”
褚横霜的语气有点儿急,但曲江青明白她不是冲自己,故而叹声道:“不,咱们凑在一处不就是为了想法子的么,三日之期未到,结果未必就会遂了金家的意。”
他的话音刚落下,许久没开口的归庭客纳闷儿的问:“欸,你们觉不觉得奇怪,金咏锐那老畜生都要灭花杏晓的口了,她竟还上赶着给金家作伪证,为什么?她怎么想的啊?”
其实早在花杏晓初来山横晚的那一日,当她说自己可以帮着作证的时候,箫人玉就觉得此事有蹊跷,可那时候众人都觉得,只要让她写下供词,就不怕她过堂的时候翻供了,因此所有人、包括箫人玉在内,也就没多想,可谁知道花杏晓竟带着一身的伤,硬生生把口供说成了严刑逼供!
他的话一出,兰玉秋就跟着猜测:“有没有可能,她其实也知道金照古和李乘舟的关系,与其说花杏晓执迷不悟、上赶着给金家作伪证,倒不如说她其实是在忌惮李乘舟,怕金照古被斩首后,李乘舟会报复她呢?”
她这话好像有些道理,但章夫子却忽然想到一点:“若她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帮金家作伪证,那进京的时候她想法子从颜姑娘身边逃走,一路打听到李乘舟府上投诚不就行了?干嘛还在这儿白吃白住了三天?”
卢紫烟猜测:“会不会是她觉得自己身份普通,贸然前去李乘舟的府上,怕碰一鼻子灰,或者被当成打秋风的轰走,所以才没动那个心思?”
这案子审了几轮,为箫倚歌伸冤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众人分析案情的能力倒是越来越精准,云海尘和曲江青不由得苦笑一声,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卢紫烟说完后大堂内众人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闻鹤鸣无不沮丧的说:“三日后若金照古真的被无罪释放了,那我和颜姐姐今后就永无出头之日了,连这样恶劣的案子都能被他逃过去,金家日后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颜霜红的语气也带着几分绝望:“是啊,先前他和李乘舟的关系没人知道,金照古都敢进京捐官,如今李乘舟明目张胆的护着他,岂不是更加助长他的猖狂气焰了。”
一听他这么说,原本就死气沉沉的众人越发心如死灰,酒楼大堂内处处弥漫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
少倾后,箫人玉忽然间眼皮一跳,直勾勾的盯着颜霜红问:“颜夫人,你方才说什么?”
颜霜红不知他为何是这副表情,怔怔的说:“我说……金照古以后会越发的猖狂。”
“不是,”箫人玉魔怔了似的:“前一句。”
前一句?颜霜红还没反应过来,时酿春倒是先想起来了:“颜夫人说,金照古曾进京捐官。”
“捐官……捐官……”箫人玉反复念叨这两个字,如同陷进了什么梦魇一样,他这神神叨叨的样子看得人瘆得慌,云海尘最为忧心,便唤他:“小人鱼,小人鱼?你怎么了?”
箫人玉恍若未闻,还在喃喃自语:“捐官……金照古……捐官……”
他这样子看的旁人实在担忧,云海尘以为他又钻什么牛角尖了,便道:“没事,金照古先前确实想捐官来着,但是没能如愿,他未必……”说到这儿,云海尘脑中忽然有白光一闪,随即整个人愣在原处,明白了箫人玉在想什么。
眼见着他二人一个两个的都僵住了,其他人更是害怕起来,归庭客在他二人面前挥了挥手:“欸,海尘,小玉,你俩没事儿吧?”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俩到底为何是这副表情。
而箫人玉却慢慢的从魔怔自语的状态中缓过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狠绝之意:“我想到法子了。”
时酿春眼神一凛:“你想到法子给金照古定罪了?”
“不是定罪,”箫人玉的眼神像一条危险的毒蛇,妖艳的外表下,藏着致命一击的毒辣:“是让金照古必死无疑。”
“啊?”他这话一出,先开口制止的是曲江青:“小玉,你可别胡来,”他以为箫人玉又想将人捅死,头疼的劝道:“金照古是个畜生,你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把自己也搭进去。”见云海尘还在发愣,曲江青便急的去拽他:“海尘,海尘你快劝劝他啊!”
“不是,”云海尘震惊于箫人玉的想法,一时间头皮发麻:“他不是要用以命换命的法子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