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无处发泄,就……就向我发难。”
“这叫什么话!”卢紫烟气的厉害:“他自己没本事,便妒忌你的才能!器量如此狭隘,活该他金家就此没落!”
闻鹤鸣也是才知道此事,她原先只以为颜霜红不喜金照古,是因为金照古逼着颜家在金家的钱庄里借贷,却原来还有这么心酸的内情。
“那……”闻鹤鸣只觉得替她不值:“那你怎么不报官呢?”
颜霜红也实在是有苦难言:“我曾经有过这个念头的,可后来找了个讼师一问,对方说《昭律》中有律文规定:‘夫殴妻,非折伤勿论①’,也就是说没到‘折伤’的程度,金照古无罪,我也就无计可施了。”
普通百姓平日里若是没有讼狱之事,很少会主动翻看《昭律》,毕竟不少人连上面的字都认不全,因此当闻鹤鸣和卢紫烟乍听见这条律例的时候,两人无不吃惊,闻鹤鸣更是连眼眶都红了:“这……这算什么事!难不成就只能忍着么!”
颜霜红见状便宽慰她:“没有,咱们这不是入京来了么,为的就是将他治罪下狱,只要此次能成,往后就不必再忍了。”
闻鹤鸣抹了抹眼角的泪点头:“嗯,这次说什么也要让金照古那个畜生付出代价!云大人和曲少卿都是好官,有他二人在,金照古必定不会轻易就逃过去!”
说起这个,颜霜红倒是好奇一件事:“噢对了,方才在席间,褚掌柜对我说咱们住在这儿不需要自己会钞,这是怎么回事啊?”
“喔,确实是不需要的,”闻鹤鸣便同她解释:“当时云大人向咱们承诺,若是愿意跟着进京作证的,在这期间内的一切花销都由他负责,所以我自打离开兴平县到现在,一分银钱也没用过呢。”
颜霜红很是吃惊:“都是云大人出的钱?”
闻鹤鸣点头:“是啊。”
“呃……兴许……”卢紫烟比她二人年长几岁,看事情也透彻,遂斟酌道:“……兴许咱们多少也沾了箫掌柜的光。”
闻鹤鸣一听这话就觉得她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急忙问道:“卢夫人,你也觉得云大人和箫掌柜的关系很好对不对?”
“呃……嗯。”卢紫烟想了想,语焉不详的默认了。
颜霜红见她二人打哑谜,心里只觉得好生奇怪。
然而和箫掌柜关系不错的云大人,此时正在箫人玉的房间里、确切的说是在箫人玉的身前跪着。
“小人鱼,怎么办,”云海尘嘟嘟囔囔、无甚底气的卖可怜:“那个秦老六真的很可恶,我明明……不对,你明明都给了他那么多银票了,竟还问我要钱。”
箫人玉坐在桌边叹了口气,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正闭眼揉着太阳穴:“这个先不说,你如今到底能领多少俸银?”
云海尘越说越心虚:“我不……不知道。”
箫人玉睁开眼,直勾勾的瞧着他:“云海尘,你以后不会要吃老本了吧?”
“不可能!”云海尘赶紧道:“绝对不可能!等这案子一结束,我就立即回大理寺当我的右少卿,肯定不会亏待你!你……你身子才刚好些,千万别着急上火。”
箫人玉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无奈的问:“所以你现在连十五两银子也没有,对不对?”
“嗯……”云海尘低下头:“都、都在你那儿呢。”
箫人玉气笑了:“我看你给我的那些银子,早晚得一分不剩。”
云海尘也不愿这样,便在脑中稍一思索,想出个不着调的法子:“要不……我把我那宅子租出去,然后搬到山横晚来住?得来的租钱也能多少填补些家用。”
箫人玉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是顿了顿才道:“你是不是巴不得李乘舟赶紧知道你我二人的关系?”
“不是,我这也是为了开源节流么……”
“快闭嘴吧。”箫人玉有气无力的指了指房间里的一个斗柜:“银子都在里面,自己拿,下午赶紧去户部清吏司领俸银,能领多少是多少。”
“噢……”云大人感受到一丝被嫌弃的意味,委屈巴巴的把这口软饭咽下去了。
①:引用自《大明律·卷第二十·刑律三·斗殴·妻妾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