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云海尘和郭唯空的面色上显露出一丝不妙的神色,除他二人之外,堂上众人还有这种表情的,就是叶白庭了。
郭唯空、李乘舟、云海尘常年审案,有些案子中确实会牵涉到亲缘问题,也会用到滴血认亲之法,所以时间久了,三人便知道,这法子其实并不准确,任何人的血滴入水中,时间一久都会融在一起。叶白庭身为仵作,也很清楚这一点,可时酿春却并不知晓。
因此她没有察觉这几人的异常,而是目光摄人的问:“如何,李大人敢么?”
李乘舟笑了笑:“有何不敢的,姑娘既怀疑本官,本官自当要为自己洗清嫌疑,可若结果并非时姑娘所料,你又当如何受惩?”
一听李乘舟这么说,叶白庭没法再沉默了,立即上前一步道:“启禀三位大人,恕民女多言,滴血认亲之法并不能判定两个生人之间的亲缘关系,时姑娘不知这一点,所以不必多此一举。只是时姑娘所言之事,并非随口诬赖,若李大人不是金照古生父,燕鸿云一个县令,又为何会对金咏锐一介百姓卑躬屈膝呢。”
时酿春一听叶白庭的话,登时怔了一瞬,不过她立即就明白,叶白庭阻止滴血认亲一事,是为了防止事后李乘舟借诬陷的名头发难,所以也没再坚持此事,反倒是闻鹤鸣站出来道:“启禀大人,民妇乃兴平县民闻鹤鸣,是金照古的妾室,民妇可以证明时姑娘所言为真,李乘舟却乃金照古生父无疑。”
“噢?”郭唯空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为何这般笃定?”
闻鹤鸣急中生智:“是……是金照古某次醉酒后口吐真言,被民妇听到的。”
“你胡说!”金照古辩驳道:“我喝了酒从来不说醉话!何来口吐真言一说!你分明就是被他们收买了帮着他们来陷害我!”
闻鹤鸣的反应很快:“我既为你的妾室,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陷害你对我有何好处!今日我站在这里,无非是看不下去你目无法纪的行事作风,想要为有冤之人伸张正义罢了!”
眼看着二人就要吵起来了,郭唯空拍了拍惊堂木:“好了,肃静。”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案子果然难审,这才约莫着一刻钟,矛头就直指李乘舟,如此来势汹汹,看来是早有准备。
郭唯空就事论事的说:“你们所说之事本官已然知晓,至于李大人与嫌犯到底是何关系,不能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散衙后本官自会吩咐人去详查,可既然陛下钦定李大人是此案的主审之一,那么在事情查明之前,李大人便不会退出,故而此事不要再提。”
时酿春等人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可郭唯空此言毫无偏颇之意,人家都说了会详查此事,所以就没必要再揪着这一点不放了。
这案子刚开始审了没多久,时酿春一行人就直接向李乘舟发难,李乘舟看的清楚,便也不打算客气了,直接问郭唯空道:“郭大人,可否容本官一问?”
郭唯空道:“自然,李阁老问便是。”
李乘舟遂问道:“你们几人的证词本官先前都看过,据你们所言,两年前事发当晚,死者箫倚歌被金照古身边小厮寒十江带去金府,过了一段时辰后,时酿春和兰玉秋骑马前往金府找人,却发现箫倚歌站在河边,只是你二人未及阻拦,箫倚歌便投河落水溺亡,不久后其他人陆续赶到,是也不是?”
时酿春面无惧色:“是。”
兰玉秋见时酿春答应了,也道:“是。”
“好,既如此,本案尚有几点疑窦。”郭唯空缓缓言道:“你们状告箫倚歌是遭受金照古的欺辱,绝望之下一时想不开才投河,可是箫倚歌一个有头有脑、有明辨是非之力的正常人,为何会在夜色已深的时辰,自愿跟随寒十江离开?”
不对!这话带着很明显的诡辩之意,解轻舟听他这么说立即站出来解释:“不是的!箫姑娘是受了蒙骗才跟随寒十江离开的!当夜兰玉秋前往县中刘员外家唱曲儿,金照古知晓此事,便让寒十江谎称他是刘员外府上的小厮,假借购买香粉之名将箫姑娘骗离家中,说是去往刘员外家,实则将人带到金府去了!”
解轻舟说着说着便有些急,对郭唯空道:“大人!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因为当晚箫姑娘曾去香行处给民女送香粉,当时金照古也在,民女见金照古看箫姑娘的眼神不对劲,怕他起了歹意,所以在金照古离开后便立即赶往箫姑娘的家中提醒,箫姑娘当时分明答应了民女不会跟随金家的人离开,所以一定是寒十江骗了箫姑娘!”
“是么?”李乘舟闻言一脸漠然的吩咐堂内的衙役:“去,把寒十江带上来问话。”
衙役领了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寒十江便被押上来了。
他脚腕间带着镣铐,行走时叮咣作响,到了堂上后便下跪行礼,李乘舟不耐烦的打断:“好了,本